有愤愤之意,“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
沈慕辰开口沉肃道,“爹,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不如想想表哥如何才能在这场和谈中占到上风吧。”
定远侯平复了心情,点点头道,“你说的对。赤狄新上任的皇帝卿彦不是个普通角色,祁儿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了去。”
“我明白,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子,一跃成为一国之君,此人的心智和忍耐力定非常人所及。”谢祁附和道。
“表哥,这个卿彦,曾将阿芜劫持到了赤狄。”
“什么?”谢祁闻言大吃一惊。“月儿在兴庆,卿彦远在赤狄,他是怎么能接触到月儿的?”
沈慕辰便将之前所发生的事粗略地同谢祁说了说。
谢祁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由一阵后怕。
“你方才说,去救月儿的,是王爷?”
“嗯。”
谢祁陷入沉思。
萧煜对溶月的心思,之前在邺京时他就有所察觉。没想到萧煜居然也到了凉州,他真的是来寻药的?还是……为了月儿而来?
只是,危机关头,他居然肯为了月儿以身犯险,若非用情至深,又如何会这般上心?
“卿彦并未将此事声张出来,想来也是不想让他的臣民知晓他是行如此卑劣手段的人。不管怎样,这对阿芜的名声也是好的,所以此次前去赤狄,表哥便装作不知此事,不要提起的好。”
“我明白。”谢祁面色沉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人又商讨了一番,方才各自散去。
*
谢祁带领的使团在兴庆县停留了两天便出发前往赤狄。
又行了两日,一行人终于到达大都。
不同于邺京的精巧雅致,大都城市构造更大气粗狂一些,许是同北地彪悍的民风有关。
卿彦派了礼部尚书前来迎接,互相寒暄过后,跟着礼部尚书往下榻的驿馆而去。
快到驿馆时,迎面驶来一辆华贵精致的马车,马车旁各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神色恭谨的侍女。
谢祁本没有多加注意,那马车行驶到他们面前却停了下来。
他纳闷地看向礼部尚书,却见他翻身下了马,神色肃穆恭敬。
谢祁不由又转了目光看回去,心中隐有猜疑,难道这马车中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还未想明白,便听得马车中传来一声清泠似流水击石的女子声音,不大,却带了丝不怒自威的气质。
“前面可是大齐使者?”
礼部侍郎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朗声道,“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正是大齐使团一行,正往驿馆而去。”
谢祁心下微愣。
这么说,马车中坐着的这位女子,就是当初帮助溶月逃出去的赤狄长公主卿靖宁?
想到这,不由对这位奇女子生了一丝好奇出来。
说来也奇怪,似是同谢祁有心灵感应一般,从车厢里伸出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放在车帘一角,将车帘轻轻挑了起来。
紧接着,一张秀美芙蓉面出现在谢祁的视线中。
女子双目似一泓清泉,肌肤如玉,红唇娇艳,浑身散发出一种宁和静谧的气质来。
她视线上移,落在谢祁面上顿了一顿,似有一丝诧异。
谢祁见她看过来,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
卿靖宁也报以一笑,看向礼部尚书,“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多叨扰了,陈大人先请吧。”
礼部尚书拱手一鞠,“多谢长公主殿下。”
说罢,冲着后头招了招手,谢祁骑马与卿靖宁擦身而过的瞬间,卿靖宁正好放下帘子,不知为何,谢祁觉得有一丝探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飘过。
他扭头看去,却只看到织金车帘微微晃动着,车内的女子已隐在了车帘之后。
谢祁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便是她救了溶月,自己与她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又何必多想?
到了驿馆,礼部尚书寒暄了几句,让谢祁先好生歇着,明日自会有人来引他们进宫。
这一夜,谢祁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约莫在早朝过后,果然有人来请他入宫。
进了宫,又走了一小会,终于到了议事之处。
谢祁一行在内侍的引导下进了大殿,一眼便瞧见大殿尽头上手的龙椅上坐了位年轻的男子。
面容俊朗,双目狭长,闪烁着微光,面上神情沉静而肃然,一身绛紫色蟠龙锦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愈发威严起来。
并不是谢祁想象中那般奸佞小人的模样。
谢祁走到殿中,对着上手的卿彦鞠了一躬道,“大齐谢祁率使团,见过惠帝。”
卿彦摆了摆手,面上带了一丝笑意,示意他们不用多礼,又命人给他们赐了座。
待宫女上了茶,卿彦看着谢祁似笑非笑道,“朕倒是没想到,大齐的和谈使会是如此年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