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见她眉头微蹙,眼中震惊关心之意不似作伪,方放下几分防备,也压低了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是被卿彦从军营中劫来的。”卿靖宁态度还不明确,她不敢多说,只能捡要紧的来讲。
卿靖宁闻言惊诧不已,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来,勉力压下面上的异色,忧心道,“皇兄想做什么?”
“他怕他回朝之际,我爹趁机攻下剩下的云州郡县,所以挟持了我要挟我爹暂不出兵。”溶月看着卿靖宁,眼中隐有水波闪动,并不掩饰住眼神中的那一抹探究之色。
卿靖宁同她对视了一瞬,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叹口气道,“溶月,此事是我皇兄对不住你。”
溶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靖宁可愿意帮我?”
她心中打着小鼓,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淡然的神情,眼中一片真诚。
卿靖宁低了头,有一瞬间的沉默,很快,她似想通了一般,抬起头道,“当初沈将军明明有机会扣住我做人质,却义无反顾地将我放了回去。现在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溶月,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你逃出去的。”
溶月微微定了心。
她果然没看错卿靖宁,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只是……卿靖宁若帮了她,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你若帮我逃走了,你怎么办?卿彦不会对你不利吗?”
卿靖宁自嘲地笑笑,“他还得留着我和二皇兄做出个兄友弟恭的样子来,自然不会轻易动我。”
想起卿靖宁上次去大齐的目的,溶月犹疑着问道,“靖宁,你二皇兄,他身子还好吧?”
“痊愈是没有希望了,不过是靠药吊着罢了。”卿靖宁神色有些黯然。
“你也别太灰心了,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奇不有,既然能有云游大夫看出你皇兄不是病是毒,说不定日后就能碰上能治好你皇兄所中之毒的人。”说完这话,她突然想到了苏凉。
不知道以苏凉的本事,能不能替二皇子解了毒?又想到苏凉身上那块没有刻字的流紫玉牌,一时间有些心绪不宁起来。
难道苏凉当真是赤狄皇族?
卿靖宁接过她的话头,勉力一笑,“希望能借你吉言。”顿了顿,又道,“你逃出去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有什么好的法子再来找你。”
“好。”溶月看着她真诚道,“谢谢你了!”
卿靖宁笑笑,刚要说话,周围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行礼声。“参见皇上。”
溶月心下一沉,扭头瞧去,果然看见一身明黄龙袍的卿彦带着宫人往这边而来。
看来是翠羽差人去告诉他了,
卿彦抬步上了阶梯,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卿靖宁面上探究地一顿,“靖宁同月儿倒是相谈甚欢啊。”
溶月差点没被他的这声“月儿”给惊到,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卿靖宁淡淡勾了勾唇,神情不甚热络,“皇兄不应该高兴才是?”
卿彦朗声一笑,“自然。”他的眼神落到一旁的溶月身上,“你们方才在聊什么呢,聊得这么欢?”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毕竟情况紧急,方才又没串好词,万一穿帮可就不妙了。
卿靖宁急中生智,看一眼溶月,唇畔笑容加深了些,半真半假道,“我在跟沈小姐聊皇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哦?”卿彦眉一挑,眼中划过一丝兴味,“那靖宁说说看,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臣妹不知。”卿靖宁看着卿彦道,微微挑了挑眉梢。
卿彦眼中兴味更甚,“此话怎讲?”
“因为皇兄身边从未出现过女子啊。当然……”卿靖宁抿着唇看一眼溶月,似带了一丝善意的调侃,“沈小姐除外。”
溶月只觉得尴尬得很。
但不可否认,卿靖宁提起的这个话题是现在最合适的。若她和卿靖宁素不相识,自然不可能谈什么深入的话题。而自己此时的身份又是卿彦从宫外带来的女子,女子之间讲一些这种小秘密完全是可能的。
卿彦看向溶月,“月儿怎么回答的?”
溶月忍不住抖了一抖,抱着双臂道,“我和长公主还未讨论出个所以然来,皇上就来了。”
卿彦似乎颇喜欢看她这幅隐忍的模样,走近了些,看着溶月笑意灼然,语声喑哑,似带了一丝蛊惑之意,“这还用讨论么,自然……是月儿这样的。”
溶月手下一紧,侧头避过他灼热的呼吸。
卿彦他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卿靖宁见状眸色一沉,很快扬起了笑容,“臣妹还没见过皇兄对谁这么上心过呢。既然如此,臣妹就不打扰,先回宫了。皇兄,臣妹觉得同沈小姐甚是投缘,改日再来寻她聊天,你可别又让什么翠羽翠墨来阻我便是。”
卿彦含笑应了,负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待一行人走远了,这才转了身看向溶月,“郡主同朕的皇妹似乎颇为投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