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莫不是前世……”谢祁迟疑着道。
“对。”溶月也没想着瞒他,爽快应下,“前世开挖南北运河虽然是几年后的事了,这一世,事情的轨迹发展虽然提前了,但人的性格却是不会变的。面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蔡全不可能不动心。”
“这么说来蔡全贪墨的事,萧梓琰是知道的。”
“他不光知道,还是他默许的。”溶月冷哼一声,“夺储可是件大事,少不了银钱的支持。萧梓琰母家底子不硬,给不了他多大的助力,那便只能自己想办法弄到钱财了。”
“可是口说无凭,我们要如何将萧梓琰参与贪墨的事给抖落出来?”谢祁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前世萧梓琰命大,直到运河完工也没捅出什么大的娄子来,才将蔡全中饱私囊的事给掩了下去。可这一世,因为建造运河的事被提前了几年,事情的发展便有所不同了。不知表哥知不知道前世这个时候东南沿海下了场很大的暴雨?”
谢祁回忆了一下,隐隐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他梦中的事都是走马观花一般,自然没有溶月记得那么牢。
“那场暴雨下得极大,当时还冲垮了不少河堤。此番东南段的运河河道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照理就算是有大暴雨,河道中本无水,也该是承受得住的。我记得当时曾偷听到萧梓琰同蔡全的谈话,说东南沿海因离京城颇远,只要出的事情不大,很容易压下不报,所以他们修建河堤之时暗中偷工减料了。这次情况却不同,运河河道还未贯通,东南段的河道是最新修建的,大家的焦点都会在那之上。这时候河道一垮,皇上定会下令彻查,到时是自然会发现这其中的猫腻。”
这个法子,溶月想了很久,原本还担心这一世那场记忆中的暴雨不会下了,但是听说东南沿海此时突然连日闷热,心中这才定了下来,看来这一世,这场暴雨依旧会如期而至。
“此法虽然可行,但万一蔡全有把柄在萧梓琰手中,死咬着不将他扯出来怎么办?”谢祁很快便想到另一个问题。
提起蔡全,溶月不屑地勾勾唇,“蔡全虽然有把柄在萧梓琰手中,但他也不是那坦荡之人,自然会留有后手。此次运河督造,蔡全贪墨得的银子有大半都进了萧梓琰的口袋,他留了个心眼,把同萧梓琰的银钱往来都记在了一个账本上。可惜前世萧梓琰在蔡府中插了人,得知了这个账本的存在,先行下手,在事成后将那账本销毁了去。这一世,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抢在萧梓琰之前拿到这个账本。”
“若是这样,倒有几分赢的把握。只是月儿,你可知蔡全将那账本藏在何处?”谢祁在脑中将溶月的法子过了一遍,除了有些细节有待商榷外,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
“账本的事,就不麻烦表哥了,我自有主意。”溶月浅浅一笑,低垂了眼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优美精致的侧颜被窗外斜斜洒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暖色薄晕。
本来账本这事,她还是要拜托谢祁的,只是临出门时得了个消息让她堪堪改变了主意。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万一不小心失手,她不能把谢府一家都拖了进来。更何况,她既然决定此生不能再误谢祁,便要尽量与他保持距离,此番来寻谢祁,也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谢祁神色愈发凝重起来,眉心微拧,语气沉肃道,“月儿,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这账本既然如此贵重,想必定不能轻易得来,还是交给我来处理较为妥当。”
溶月复杂地望了他一眼,很快阖了目,似不欲就这个话题多说。
谢祁眼中切切的情意她不是没有看到,可越是看到了便越不能让他深陷其中。
他身后,还有谢府一大家子人,两相比较,她只能选择对不起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了。
想到这,她心念一转,睁开一双琳琅眉目接着道,“表哥,我拿到账本之后会交给你,我记得顺天府府丞同你私交甚笃。运河决堤一事发,都察院御史定会参蔡全一本,到时候顺天府去搜府之时,你将这账本提前交于顺天府府丞,假装是在府中搜出的。”
谢祁见她坚持,只得先按下不提,只道,“你怕萧梓琰抢在我们前面抢走账本?”
溶月点了点尖尖下颚,沉吟道,“不是怕,是肯定。”
谢祁还想再说,溶月却是郑重其事地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个大礼,“表哥,到时我拿到账本后就拜托你了。”
按理溶月能想到来找他帮忙,谢祁是该高兴的。可她不让自己插手最危险的环节,此时又如此行事,这是不把自己当自己人了……谢祁心中一时无比苦涩,嘴唇紧抿,眼中神色一片黯然。
那日他知晓了溶月是重生的之后,心中一片狂喜。他以为,月儿有了前世的教训,这一世必不会再对萧梓琰动心,那自己便有机会了。可是……她的确不再迷恋于萧梓琰,对自己却也愈发地疏远。
他不知道事情缘何会变成这样,只觉得心里空落落地难受得紧,自己和月儿,就算是重活一世,也不可能么?
溶月自然没有错过谢祁面色的变幻,也明白他定是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