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从里头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来,嘴里神神叨叨念念有词,“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她跑到院中,瞧见院子里乌压压的这么一大帮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尖叫一声,朝院子的角落跑去,蹲在树下捂着耳朵,浑身瑟瑟发抖。
身后紧接着追出了一脸急色的三夫人,“玉儿,你去哪里?是娘啊,娘不会害你的。”
溶月吃惊地盯着那个浑身狼狈不堪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跑出来的那人,是一贯傲气十足注重仪表的沈滢玉?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院子里的人都是闻讯赶来的,还不曾见过沈滢玉的样子,现在一瞧,顿时都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四姑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三夫人小心翼翼地挪到沈滢玉面前,放柔了嗓音道,“玉儿,是娘,你不要怕,我们回房去好不好?”
沈滢玉的神色有片刻的怔忡,她愣愣地盯着三夫人看了一会,眼中浮现出迷茫的水汽,嘴里呢喃道,“娘……玉儿……”
“对,是娘啊……”三夫人的声音愈发轻柔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唯恐又吓跑了眼前迷惘的沈滢玉。
沈滢玉犹疑了一会,刚想缓缓伸出手去,眼神落到三夫人指甲上涂的鲜红丹蔻上,突然又是一声尖叫,跳起来就往院门处跑,嘴里不住地大叫着,“血啊!好多血啊!死人了死人了!”
她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似乎身后有什么厉鬼在追她一般。一眨眼功夫,就跑到了人群的前面。沈滢玉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大帮子看怪物一眼盯着她的人,不由一瑟缩,身子一扭拐了个弯就想外跑,不想正好撞上了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夫人。
老夫人一时不查,被撞了个踉跄,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沈滢玉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撞了人,“哇哇哇”叫着又往外面跑去。
老夫人被气得够呛,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咳嗽了几声,翠绮忙上前替她顺着气。老妇人好不容易缓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喝道,“来人啊,给我绑住她!”
院子里方才看热闹的人早已被老夫人遣了个精光,这会她命令一下,压根就没有人听见,自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老夫人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像开了染坊似的,嘴里气得直嚷嚷,“反了反了,这帮奴才真是反了。”
二老爷上前劝道,“娘,您消消气。”一边递了个颜色给二夫人,“还不过去找人将四姑娘请回房中。”
二夫人撇一撇嘴,扭着身子慢吞吞去了。若是可以,她真想看三房再多出出丑,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会说疯就疯了呢,也不知是不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侯夫人被人撞得差点难产,四姑娘又变成了这个样子,得亏了今天的庆典云儿没去,不然还不知道这火会蔓延到谁的身上呢。
她一边走一边仍是狐疑,她那会送走了侯夫人和沈溶月,正在宴会上同其他夫人聊得高兴,突然见又个宫女慌慌张张的跑来找老三家的,说是四姑娘出事了,已经被人给送回府里去了,这才跟着急急忙忙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二夫人这边慢吞吞地去找粗使婆子了,院子里的沈滢玉正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二老爷站在了院门口把住了出口,沈滢玉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上前,只得在园子里跑着转圈圈,身后跟着气喘吁吁泪眼婆娑的三夫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好好的女儿到底糟了什么孽变成这个样子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庆典了。她一边抹着泪,一边大口喘着气,腿上像挂了千斤的重量,怎么拖也拖不动了,终于累瘫在地上。
身后的侍女忙气喘吁吁跑上来搀扶起她。
老夫人瞧着这一锅乱糟糟的景象,气得愈发脸色铁青起来,苍白的唇不住地打着哆嗦,指着乱跑乱叫的沈滢玉一句话没骂出口,反倒没提上气来,吱吱呀呀了半天。还是翠绮和碧锦顺了半天气才缓过神来。
定远侯眼色一沉,溶月只觉得身旁一阵风闪过,知道是爹出手了。果然下一刻,定远侯闪到沈滢玉身后,在她脖子后飞快地一记手刀,沈滢玉的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来,耳边哇哇乱叫的声音终于消停了。
定远侯忙伸出手接住,看向不远处的三夫人,示意她上前来接过沈滢玉。
三夫人托着沉重的身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上前去,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在人群中一搜索,眼神恨恨地钉在了三老爷身上,眼中有着遏制不住的怒气和失望。
三老爷身子一头,低着头走了出去,漠然地从定远侯手中接过沈滢玉,抱着她进了房间。
老夫人狠狠地盯着她们看了一会,怒气冲冲道,“叫丫鬟看好四丫头别让她再跑出来了。老三和老三家的,你们安顿好四丫头之后来荣喜堂!”
说着,转头又看一眼其他人,“你们也跟我来!”
一行人一路沉默到了荣喜堂,沈汐云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赶来了。老夫人定定看她一眼,又转过头什么也没说进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