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有了调和的余地,在双方正式翻脸之前,他不得不尽心尽力地去争取。
无论那位好女婿是个什么样的打算,只要能救下这里的数百万百姓,叶梦鼎并不在乎他耍什么手段,更不会在乎,政事堂会怎么想,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没有能力就只能服软,找不到法子又要推搪的,百姓的死活,还能让他们相互推搪吗?
能争取的,他已经尽力争取了,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控制。
当日,快马就出了广州城,同时,城门被打开了,坐镇抚司的路臣第一次亲临百姓的聚居地,体查民情、看望孤寡,几乎走遍了各个流民聚集点,对于百姓关心的问题,也都一一解答,极大地化解了之前的紧张气氛,让大家至少明白,官府还是有一份诚意在的。
随即,一份公文就被差役们到处张贴开去,按照公文上的法,因为本路涌入的百姓太多,官府已经尽力接济,无奈存粮有限,经过多方交涉,邻路的广西答应了收容百姓,那里粮食、土地都很富裕,一定会足量供济云云。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个道消息在坊间传开,官府将对城下的百姓进行甄别,凡是愿意去往广西路的,都可以马上吃到一顿饱的,而不愿意的,往后都只能领到一顿稀粥,这不等于等死吗?
一片大哗。
在生死面前,百姓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悄然产生了偏差,很明显官府不容许他们在此吃白食,要推到外路去,不离开,除非造反,否则就是死路一条,离开了,最多也就是个死,万一有一线生机呢?
当然,首先有所动作的,还是那些大户,这其中又以最早收到消息的谢氏为最,他们的人数太多,没有选择海路,而是和过来时一样,由一支长长的车队加上无数仆役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造成的声势,就连叶梦鼎都悄然出现在了送行的人群中。
“升道,服他们,不容易吧。”
在他面前,谢堂一向是执子侄礼的,此刻就更加恭敬了,不料对方并没有像姑姑一样扳着脸,上来就是教训,反而和蔼得如同邻家老翁,倒是让他有些不习惯。
“恩威并施而已,某忧心的是到了琼州,他们会给谢家招惹祸端,让子青难做。”
“你放心,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会难做的,总要拿一家开刀,叶氏避开了,你谢氏撞上去,就是现成的,私下里,他只怕还会感激你。”
谢堂一怔,不由得看了老人一眼,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自己呢,此去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执政都不做了,不就是想着一身轻松吗,谢堂刚要开口,突然感到老人的话里有话。
“少保想让某怎么做?”
叶梦鼎摇摇头:“你的才能,不在官路,也非商途,知道是什么吗”p “愿闻其详。”
“就是他们。”
叶梦鼎指着那支队伍,谢堂一时间语塞了,老人的意思是自己不是当官的材料,也没有从商的份,靠着谢氏这数千人,能做什么?
“记得子青过,海外,有着无数土地、人口,需要的是开拓者,没有任何基业,比自己亲手打下来,来得更加踏实,还记得他鼓捣的那个海路拓展计划么?”
谢堂的心“砰砰”直跳,叶梦鼎得一点没错,他生平并不喜欢做官,更没兴趣从商,真正能打动他的,其实是那种冒险的经历,眼下没有了约束,为什么就不能试一试?
如果,能将谢氏一并带走,不光解决了生路的问题,还能避免被分拆的后果,对于看重族群超过国家的宋人来,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选择。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心。
“老夫老了,否则也想挂冠而去,亲眼见识一下海外的世界,升道,你还年青,还有着无限的可能。”或许叶梦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话的口吻已经越来越受到女婿的影响了。
谢堂没有马上应下,只是郑重的朝他一揖,事情倒底如何,还要到了琼州才能决定,等到站直身体,几个家仆押着一个男子匆匆而来。
为首的是他家的管事,先向二人见了礼,面向他道:“人捉到了,可娘子并未同他一起,张家上下也都没有见过。”
谢堂顾不得家丑不能外扬,走到被押着的那个男子面前,劈头就问:“人呢?被你藏起来了么。”
张炎挣扎了一下,没能甩开,有些不忿地抗声道:“只是见了一面,她便自行离去了,何故捉了某来。”
“某却不信,你想要什么,须知谢氏不是那般可欺”没等他的威胁之语出口,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叶梦鼎制止了他的话,上前打量了一番:“你便是张敬轩的孙儿?”
听到大父的字号,张炎一怔,点点头。
叶梦鼎同谢堂使了个眼色,让仆役们放开他,将事情问了一遍,心下便有了主意。
“他得应该没错,芸姐儿许是循别路离开了,你家在码头上有船只吧,去打听一下便知。”
因为离得近,结果很快就反馈回来,谢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