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轻点个头,站定下来,转眼看着若雪。
羽慌张间应个笑面,急将眼神躲避了过去,见男人站在那半,她二人理也不理,也不搭话,忙扯一扯若雪的衣袖,压着声提醒二人。
若雪抬头将那杯早已悬在胸前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瞥了一眼男人,打着腔道:“哥哥多日不见,今是怎么了,难道是闻着这酒香,专程赶过来的不成!”
吉不林道:“这几日忙于军政,疏忽了二位妹妹,实不应该,来,我敬各位一杯。”罢便往那案几旁走去,就要落座。
“哥哥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文绉绉了,还军政,哥哥既然忙于军政,我看这酒还是少喝些的好,免得上不得马,拉不开弓了!”若雪急接了句,依旧将男人的动作逼停下来,又撇过脸道:“有什么事,还请哥哥直!”
吉不林瞥了眼羽,站定对若雪道:“我明要去打连沙镇了,那是北方的重镇,潘恒早已在那布下重兵,深沟高垒,我手下现只有两千余骑,且都是轻骑,要打下连沙镇,你们需分我五百重装马弓手,壮壮声势。”
若雪边听边咽下了一大碗酒去,将碗拍在桌上,“没问题,我分你一千,哥哥尽管去用,早日立些军功才好,也不枉费了当时在给草原上兄弟们的祭祀典礼上,你给汉军的那一跪。”若雪低头着,又转眼看着吉不林。
“这只是缓兵之计,是权谋罢了,谁曾真正认过输,我依然是草原上的那匹野狼,有一你会明白的!”吉不林看着若雪和漱玉微怒道。
“还有别的事儿吗?”若雪不屑地笑道。
“我走了!”吉不林看着若雪道,又将那盘坐在一旁的低头不语的陌生女人瞥过一眼,转身出去了。
日落,高车依旧在行军队伍中那个十分显眼的位置缓缓前进着,只是在那两个硕大车轮扬起滚滚烟尘的同时,高车的车栏旁赫然悬插的一面白凤旗正在随风招展,那旗帜上书写的“仆兰”二字,像是在郑重地宣告着这辆高车已不再是过去那杂役队里的拉着两个神秘女人的车了,而那是前队中某位叫做仆兰将军的随行车马。在这样一支等级森严的帝国的王的队伍里,用那白色的代表重装骑兵的旗帜去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那昨灰头土脸的两个士兵,如今也换上了崭新的银甲,正站在那车前的露板上,手拉缰绳,怒视前方,时而扬起那高贵的马鞭,又将它奋力地一甩,发出着霹雳般的响动。
一骑黑风从远处奔了过来,那是个辫着一撮撮长发腰胯弯刀的俊俏男人,他调转了马头,冲那轩窗内的两个人影喊道:“你们是若雪的朋友吗?”
高车停了下来,停靠在那宛若一条蜿蜒河流的行军队伍的旁边,两个女人缓缓走了出来,一样沿坐在那车前露台的边沿上,悬空了双腿,静静地看着男人。
“我们昨见过的,你们是若雪的朋友吗?”男人问道。
羽笑着轻点了点头,没有话。
“今我打了胜仗,想带你去看看我的战利品,你会跟我去吗?”男人喊着。
羽看了眼洁,摇了摇头回道:“日头都快落了,姐姐该来接我们了。”
男人抬眼望一望那远处如同橘红色大车轮子般的落日,冲女人们一笑,打马向前去了。
次日,正当那红日当空散发出层层热浪的时候,那男人挥舞着马鞭又来了,依旧冲着那高车内喊道:“今时间还早,日头还在当空呢,高车上的女人,你会跟我走吗?”
羽掀开车帘,卸下黑纱冲那男人笑道:“日头还在当空,酷热难耐,你还是明再来吧。”罢就要回到车内。
“你等一等!”男人喊着。“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羽停顿了一下,问道。
“女人!和你一样的女人!你们长得很像,话的声音也很像,不过她没有你这么幸运,坐在这远征队伍中的高车上,她也许已经死了,就埋葬在前面那片金灿灿的荒漠里面,也许她还活着,但肯定是被别的男人带走了,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想我的,你看!”马上的男人着,又从脖间掏出块玉珏来。
“她肯定活着,在等着你去找她呢,她叫什么名字?”羽问道。
“我只知道她叫曲儿,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但是她的样子我已经慢慢淡忘了,直到那我看见了你,让我又想起了她。”男人道。
女人冲他一笑,回到了车内。男人喊道:“明我还会再来的!”罢,加了马鞭,踏踏而去。
第三日,高车上的女人和黑马上的鲜卑男人又见面了。他们是在那日头完全躲进云层,寒风飒飒而来的时刻见面的。男人跳下马来,轻轻地**着那乌黑油亮的马头,对那缓缓步出高车的两个女人喊道:“今是阴,时间不早也不晚,你会跟我走吗?”
羽没有回答,她从车内取来三支酒碗,并列摆放在高车露板上,又将酒壶里的酒满满地倒在里面,对男人道:“你要能喝得下这三碗酒,我就跟你走!”
“别是三碗,三十碗酒我也喝得下,我们鲜卑男人生就是与这美酒作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