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四皇子和王家被拉下马,二皇子的身世也即将被曝光,只要熬到大皇子过世,她的儿子便是唯一一个能够继承大统的人选。可皇帝偏偏…偏偏在这个时候赐婚,这不是要让她这么多年来的付出付之东流么?
“楚旻宁…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活不过二十么,将皇位传给他有个什么用!”德妃不顾形象的在正阳宫大喊大叫,哪里还有往日那个冷静自持的主子模样。
“娘娘…”瑾儿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就怕有心人听了去,会给主子引来祸患。
德妃发泄了一通,理智慢慢的回笼。看到屋子里杂乱不堪的模样,她倒退几步,整个人一夕之间放佛苍老了好几岁。
待平静下来之后,德妃才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们各司其职。
瑾儿读懂了她的意思,忙命人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然后扶着德妃进了内殿休息。“娘娘…只是赐婚而已,立太子的旨意尚未下达,您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德妃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皇上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是我一直看不清,傻傻的以为鸾儿也是有机会的…”
“娘娘…”瑾儿唤她的时候,声音都夹带了一丝哭腔。
德妃一改往日的严厉,轻轻地拍了怕瑾儿的手,说道:“本宫知道你是个忠心的…你放心,本宫是不会亏待你的…本宫知道你心仪鸾儿已久,你也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等过几日,本宫就把你赐给鸾儿,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儿的替本宫照顾好他…”
“娘娘…奴婢哪儿都不去,奴婢会一直陪在娘娘身边…”瑾儿哪里敢当面应承下来,仍旧急急的表着忠心。
德妃说了句傻孩子,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本宫最信赖的丫头,将三皇子交给你照顾,本宫再放心不过了…”
瑾儿低着头,轻咬下唇,没有吭声。
德妃如何看不出她心里的喜悦,继续说道:“你跟着本宫这么些年,品性如何,本宫都看在眼里。到时候去了三皇子府,位份也不会太低。即便是将来鸾儿有了正妃,本宫也会让她宽待于你,定不会叫你受了委屈。”
“奴婢多谢娘娘恩典!”谦虚也要有个度,若是这个度把握不好,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瑾儿直到这一刻,才跪下来叩头谢恩。
“快些起来…”德妃和蔼的抬了抬手,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慈爱。
瑾儿得了主子的准许,这才缓缓起身,然后走到德妃的身后,替她揉捏起了肩膀。“娘娘…您也不必太悲观…三皇子殿下不曾参与夺嫡之争,皇上对殿下又多有偏爱,即便将来不做帝王,起码也会是个亲王。”
德妃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或许是这一次的打击太大,让娘娘改了心性?瑾儿一边伺候着,一边暗暗地思忖着。其实,她一直都不赞同德妃的做法。三皇子向来淡泊名利,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若真的按照德妃替他安排的路走,怕是终其一生都会闷闷不乐。就算最后坐上了那个位子,怕是也无法开怀。倒不如安安分分的做他的皇子,将来新皇登基,做一个闲散的亲王。
德妃轻轻地闭着双眼,别人无法洞悉她的心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仍旧不肯死心。方才的一切,不过都是做给那些探子看的。不到最后时刻,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早在母亲将她送进宫来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原先那个温柔乖顺的谢婉儿了。她也曾有过美好的愿景,希望能够得到帝王的宠爱,平安顺利的在宫里度过下半辈子。可后宫的倾轧,人心的难测,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遭受打击,每一次都伤痕累累。于是,她的心在一次次的重创之下变得坚毅,性子也随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一直谨记着这至理名言。为了能够达到目的,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这十多年的精心算计,到头来却还是沦为了别人的陪衬。这么多年的付出,就好像是黄粱一梦。以前的种种得意,在如今看来是何等的荒唐可笑!
德妃这一睡,就是三日。这三日,可是把正阳宫的奴婢可吓坏了。就连一向不怎么爱进宫的三皇子,也彻夜不眠的守在德妃的床榻跟前寸步不离。
“殿下,太医说娘娘身子并无大碍,这里有奴婢们照看着,您先下去歇着吧。”瑾儿看到他双眼熬的通红,不由暗暗心疼。
楚昀鸾从未料想过会有这么一日,他一向不喜母妃的自作主张,不喜她为他安排好的出路。所以,他一直在刻意的回避,能不进宫就不进宫。就算是迫不得已相见,大多也是沉默以对,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
如今,看到她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他这才意识到,作为一个儿子,他的做法的确是有些过分。就算不想按照她规划的路走,也该体谅她作为母亲的一片苦心。若是他早点儿劝说她改变心意,或许就不会有今日这种事情了。
“殿下不必自责…娘娘只是担心陛下的身子,没有睡好…”瑾儿见他神情呆滞,忙上前柔声的劝道。
楚昀鸾何尝不知这是她的宽慰之言,他心里可清楚明白着。“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