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犯了错就罚月钱。打板子什么的,在三皇子府从未出现过。因为三皇子说了,他们皮糙肉厚,打一顿板子之后,怕是会好了伤疤忘了疼,还不如罚钱来得实惠。府里的下人,不都是眼巴巴的等着每个月的月钱过活么?罚钱,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生计,这可比打板子严厉多了。
陈叔陪着笑,将楚昀鸾面前的纸张换掉,顺手补上一张新的,说道:“实在是有要紧的事要禀报,殿下见谅,见谅…”
“又有什么事啊?”在楚昀鸾看来,除非天塌下来或者大齐要亡国了,否则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陈叔可以说是唯一一个了解三皇子的人,知道他对任何事都不怎么上心,除了他醉心的事业。
“大齐差一点儿就要乱起来了,您说这算不算得上大事?”
楚昀鸾一边蘸着墨汁,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宫里又出了什么事?”
见三皇子是个明白人,陈叔也就不拐弯抹角,将宫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娘娘派人来传话,说皇上身子有些不好,让您进宫侍疾。”
这是让他临时抱佛脚,充当孝子?楚昀鸾不由得摇头。他的这个母妃,还是没放弃心里的那个念头啊。她以为,装出一副孝子的模样,贤枭孝的名声传了出去,就能得到大臣们的认可,就能扶持他上位,她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父皇病着,身边自有太医和宫女照顾着,我又不是大夫,能帮得上什么忙?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府里,不去打搅父皇休养才是正道。”他试了试笔墨,觉得差不多了,这才侧过头来应付了两句。
陈叔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答案。“殿下说的是…可其他皇子都进宫了,您若是不去,怕是不好。”
“都进宫了?”楚昀鸾听到这里,手里的动作再也无法继续。
他眉头微蹙,好像从他的这番话中察觉到了一些什么,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能够让所有皇子都进宫侍疾,那就说明,父皇的身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想到那个时常跟他探讨史书,温和有礼的父皇,就要不久于人世,楚昀鸾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眉宇间也多了一抹惆怅。
“备马,我要进宫。”
“老奴早就命人准备好了。不过,殿下您确定是马,而不是马车?”陈叔追在三皇子楚昀鸾的身后,问道。
楚昀鸾昂首挺胸的向前,神色从未有过的肃穆。“你没听错,我要的是马,不是马车。”
陈叔惊讶的张着嘴,半天都合不上。楚昀鸾一向都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会站着的主儿,可谓是懒到了骨子里。比起骑马的颠簸,他自然会选择更为舒适的马车。只是,殿下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楚昀鸾平日给人的形象,都是沉迷于书海的书呆子一个。所以,当他风驰电掣,一路骑马飞奔到皇城门口的时候,的确是惊呆了不少人。
“那…那不是三皇子殿下嘛…”
“乍一看,还以为是四皇子呢…”
“三殿下居然也有这般风姿,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了。”
楚昀鸾哪里还顾得上别人怎么看他,急匆匆的就朝着勤政殿方向而去。而他赶到的时候,除了楚昀欢之外的其他几位皇子都已经到齐了。
“三皇兄…”九皇子楚昀祺见到他走过来,一路小跑就朝着他奔去。王皇后刚刚被废,四皇子又下落不明,唯一与他亲近的就只有楚昀鸾了。
楚昀鸾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里面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
“父皇仍旧昏迷不醒,太医们正在全力救治,高公公便让我们在外面等消息…”楚昀祺是真的很害怕。
他的母后已经不再是一国皇后,皇兄也不在身边,他如今唯一的依靠就只剩下父皇了。可一向疼爱他的父皇却一病不起,他连最后的依靠也要失去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小声抽噎起来,再也不复往日的骄纵。
楚昀鸾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交到贴身内侍的手里。“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若是以往,这些内侍怕还会瞧不起这个闷葫芦三皇子。可如今,王家大势已去,九皇子的地位也跟着一落千丈,他们的态度自然也有了极大的转变。而且,楚昀鸾一改书呆子的形象,冷冷的眼峰扫过,就能让人不寒而栗,叫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
楚昀鸾微微颔首,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门口的几位皇兄身上。当视线掠过一旁的二皇子楚昀齐,落在他并不熟悉的大皇子楚旻宁的身上时,他不由得一怔。
这个名不经传,比他还要低调的大皇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全部的注意力。他的衣饰不见得有多华丽,相反他的衣着十分的内敛,一如他的性子。一身墨绿色的袍子,衬托得身材挺拔修长,沉稳不失品味。同色系的发带将墨发高高的竖起,一丝不苟。腰间除了一块羊脂玉的玉佩,再无其他点缀,当真是简单朴实。
可就是这毫不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