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种人会一身的黑。一种,是家里有至亲身故还在孝期之内的亲眷。另外一种,则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不喜太过花哨的衣裳,一般以暗色为主。可那种纯黑的衣裙,不带一点儿花纹的,可真是少见。即便是守孝的妇人,只要不太出格,衣服上带些暗纹也是有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这孝期大都是三年。
谢荣华一边摩挲着衣袖上的花纹,一边问道:“你可看见了那位夫人的容貌?或是身上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别之处?”
红妆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才答道:“若说相貌,奴婢只是匆匆一瞥,并未看的太过仔细。年纪应该比公主殿下略长,身高倒是跟公主殿下差不多。年轻的时候,容貌应该十分出色,尤其是那双眼睛,叫人不敢直视。明明身上都没有任何象征身份的东西,可总是给人一种极有威仪的感觉。或许,是哪个世家孀居在此的夫人吧?”
谢荣华哦了一声,对那位黑衣夫人更是来了兴趣。“红妆,你可看清楚,她朝着哪个方向去了?”
红妆指了指竹林边的一条小路。“就是那边。”
“走,过去看看。”谢荣华此刻早已没有了欣赏碑林的兴致,提起裙摆,就朝着竹林边的小路追了过去。
“哎,姑娘,等等奴婢啊...”红妆愣神之下,主子已经走远,忙匆匆的跟了过去。
只是,主仆三人绕着竹林旁的小路走过去,却发现那根本就是一条死路。路的尽头,是一扇被封死的铁门。那铁门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是多年没有开启过的。若是真的有人从此通过,肯定会有些痕迹的。只是,谢荣华仔细的检查了那门上的锁,已经绣成死物,根本就打不开。
就这么失去了那黑衣夫人的踪迹,谢荣华还真有些不甘啊。这京城中的名门夫人,哪一个她不认识?可如此行踪诡异,遮遮掩掩的,又面生的,倒是头一次见到,也更加令人起疑啊。
“走吧,回去吧。”谢荣华在院墙边站了一会儿,便没再继续追查下去,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的洞门之后,两个黑色的人影才从一个隐蔽的树丛后走出来。
“主子,方才真是太危险了,您不该一个人出来的。”负责黑衣女子安全的侍卫也有了些年纪,可看得出,身手依然利落。
“战狼,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你怕什么?”黑衣女子负手而立,面色依旧平静的说道。多大的风雨都经历过了,难道还怕一个丫头片子不成。
战狼微微蹙了蹙眉,觉得主子太过大意了。方才,他可是察觉到了两道炙热的视线朝着他这边望过来,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那绝对不是错觉。
“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走吧,这里越来越热闹了,咱们还是趁早下山吧,免得被人撞见。”黑衣女子说完,走到假山后的石洞里,打开密道机关,率先走了进去。刚才,因为谢荣华主仆紧随而来,她才不得已躲到树后面。如今人走了,她也可以安心的从密道离开了。
战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姑娘,怎么又不找了?”红妆紧紧地跟着谢荣华身后,一边撑着伞替主子遮阳,一边刨根问底。
谢荣华步履如常的朝着厢房走着,好半晌才开口道:“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武功和洞察力都不错的侍卫,咱们能够活着离开已经不错了。”
“啊?这么说来,咱们还真是碰上他们了?可是,那地方空旷的很,根本藏不住人啊。”红妆惊愕的张着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们莫不是躲在那颗几人粗的槐树后面吧?”到底还是红绸观察的仔细,抓住了谢荣华话里的意思。
谢荣华朝着她投去赞赏的一瞥,说道:“其他几条路都能通往寺庙的前后门,可以通往山下。可她偏偏选了那么一条死路,看来,这归元寺中还真是藏了不少的秘密啊。”
“姑娘的意思是?”两个丫头同时不解的望着她。
“密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和住持了然大师是故交,来往也是经由那条藏在后院的密道。”谢荣华眯了眯眼,得出这个结论。
两个小丫头惊讶的微张着嘴,感觉脑子都快要转不过来了。这又是神秘夫人,又是暗卫密道的,还真是够精彩的。
谢荣华得到这个答案,已经很满足了。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有机会肯定还会见面的。对方刚才已然发现了她们的跟踪,却没有下手除去她们,说明与公主府或者是谢家并无仇怨。既然不是敌人,那么也就没必要盯得那么紧。“听说归元寺的斋饭不错,咱们去尝尝。”
“姑娘,这才巳时刚过,还不到用膳的时辰呢...”
再说这常宁侯府的侯夫人戚氏,因为约了昌邑侯府的夫人一起礼佛,便带着府里的几个姑娘一起来到归元寺。
两家人相互见了礼,两位夫人因为有事情要谈,便将子女打发去许愿池嬉戏。
“那位穿鹅黄色衣裙的,便是夫人您的掌上明珠吧?”昌邑侯夫人杨氏拿着宫扇,笑着与戚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