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在空中猎猎飘舞,在火光的映照下恰似九天临风的火凤,漆黑如缎的长发被一支长长的玉簪挽住,在脸侧散落开来――轻轻地摩挲;橘红的火焰在他脸上绽放出出朵朵灿烂的桃花,那双烁烁放光的星眸就如同沉邃在深蓝海洋里的星星――只可远观却永远也猜不透心事。白衣似蝶,翩翩欲仙。
只记得他如四月玫瓣般的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寂静的夜空中就传来他梦呓般的声音:“亦瑶?”
……
他笑了一笑,将她放在地上,“嗤嗤”笑道:“你此时就像一个雪孩子,本王就怕你离了我的身边就会像雪一样化掉。嗯,让我好好看看,等会儿就没有这么亲密的相处机会了。”
……
事到如今,身边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美少年面色白得透明,连行动都要靠自己搀扶,冷亦瑶禁不住心如刀绞。
出了密道口,忽听到有追杀声一浪一浪越来越清晰地从身后传来。
欧阳承曦推开冷亦瑶,蹙眉静静听了一会儿,道:“兰若璃知道这条密道,她一定是报知了父皇,令人来追杀我。”
“皇后?”冷亦瑶疑惑地问:“她不是一向最珍爱你的吗……”
欧阳承曦神色忽然变得焦躁不安:“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就算是让我在临死前最后的清静吧!”
难道说……
越离谜底越近,冷亦瑶心中越是疼痛难忍!
天已擦亮,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从无边无际的天空不断洒落,四周白茫茫一片。
欧阳承曦忽然止住了脚步,扯住了冷亦瑶的手,目光如炬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问:“大冷的覆亡有欧阳承曦一半的‘功绩’,我的死能不能抵去大氏对大周所犯下的罪孽?又能不能抵去你对大氏以及对欧阳承曦的仇恨?”
冷亦瑶极度疼痛的心阵阵泛酸,哽咽道:“你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又怎能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要恨只能是恨那个挑拨离间的小人!要恨只能恨这战争的残酷!”
欧阳承曦脸上泛起淡若涟漪的笑:“那么说你是原谅我了……”说到这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的身子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蜷曲成了一团瑟瑟而抖,不知为何冷亦瑶眼前忽然幻化出几年前与承曦初遇时的情景……
那是个傍晚,亦瑶在芷萱陪同下来御书房见令人闻名丧胆的羿阳王欧阳承曦。
但见橘红的烛光下,背对自己坐着的那个男人雪白的衣衫在微风下恰似白蝶般的羽翼微微浮动,而他漆黑如缎般的长发给他的背影增添了一丝神秘飘逸的风韵。
亦瑶心生疑惑,低低叫道:“殿下……”
那男子转过身,站了起来,看到他,亦瑶微微怔了一下。
面前那男子年约十七八岁,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星眸、衣袂翩然,打眼望去有一种超脱出年龄的从容淡定和俊逸的书卷气,给人一种高贵沉稳的感觉,但是细心的亦瑶还是在其中看到一种洞悉的犀利,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傲慢。
冷亦瑶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欧阳承曦微微笑道:“本王在未央宫见过你。”
……
冷亦瑶将手臂托在欧阳承曦的腰上,将他剧烈抖动的胸口贴在自己身上,于是她就感到了两颗心的跳动。
“承曦,我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回你的健康。”冷亦瑶哽咽道。
欧阳承曦面孔因剧烈的咳嗽涨得通红,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亦瑶的发丝,微微笑道:“承曦虽身在皇族,平生也没甚么可畏惧的,但是……却总是感到这人世的温情是这么少啊!但自从遇到了你,我似乎又找到了久违的亲情,以至于感到自己一向视为终极目标的‘皇权’也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啊!可是……”他叹息了一声,没有能说下去。
冷亦瑶俯下身去,欲将欧阳承曦背负到身上,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只听他急速地喘息道:“我现在已是朝廷的钦犯……而你是尊贵的惠妃娘娘,怎能因为承曦……”
“承曦,我们可以逃走……”
承曦摇了摇头:“逃走?逃到哪里去?追兵即将来临,欧阳晟睿又岂能放我们离开?而承曦如今旧病复发,恐要应了薛南廖的话――活不过十八岁。”他的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我――欧阳承曦将在自己十八岁的生日上死去!这十八年来,有过奋斗的艰辛,有过落寞的心酸,有过太多的酸甜苦辣,我不后悔来世上这一遭!我在十八年里建造了旁人一辈子也无法创造的伟业,我……得到了你……”他说着低下头去。
他的眼睛一如初见时那么深邃,但饱含了春的柔情,变得清澈见底。
“哈哈……”他在笑,那笑声极具有感染力:“我欧阳承曦死而无憾!让所有的苦难都一起来吧!假使这样一死就能洗去欧阳承曦一生所犯下的所有罪孽,我将含笑迎接死亡!”
“你是传说中的南宫朱雀,皇后的桂冠将在你一人头上闪耀,但你今生注定要命犯桃花,爱你的人要为你而死,而你最爱的男人也将永远沉睡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