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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凝醒时,窗外已大亮。他是被热醒的,因为不知何时在床头吹了一晚的风扇已经停了,甘小雨家是没有空调的。
他摸了摸有些粘腻的脖子,从床上起身,又按了两下风扇,依旧没有动静。他不耐烦地咂舌,听见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响,站起身,走了出去。
甘小雨坐在老旧的方桌旁安静地吃着早餐,甘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择菜,择完一把菜后丢到身旁的篮子里,竹椅随着她忽前忽后的动作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傅凝站在门前看着,竟觉得很温馨。
甘奶奶又择完一把菜转身丢进菜篮,余光刚好瞥到站在那里的傅凝,立马笑道“孩子你醒啦,是不是很热呀,这里一到夏天就爱停电,你不习惯吧!你先去吃早餐吧!”她拍拍手起身,对甘小雨喊道“小雨呀,给阿凝盛一碗粥!”
“谢谢奶奶!”傅凝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走到甘小雨旁边坐下。
甘小雨睇他一眼,拿起桌上给他准备的碗从汤盆里舀了一碗白粥端到了他面前。
傅凝看着桌上的几道小菜,舔舐了一下唇角,说实话不太合他胃口。
“这是我自己腌制的萝卜干和豆角,你尝尝?”甘奶奶走到桌旁将几道小菜一一推到了傅凝面前,傅凝又怎好拒绝,只好乖巧地笑着,夹了一些到嘴里,还不忘称赞着“真好吃!”
“不咸吗?”甘奶奶摇摇头,问道。
“噗嗤~”甘小雨没忍住笑出了声,起身拉住奶奶“奶奶,您别管他了,他喜欢吃什么让他自己夹就是了!”
傅凝笑眯着眼,附和着点点头。
“好好好!”甘奶奶刚想转身回到竹椅边继续择菜,又想到什么,折身去了厨房,再次走到了傅凝旁边“瞧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这个呀,给你!我早上煮好的,一直放在锅里,还热乎着呢!”说着她将一颗圆溜溜粉色的鸡蛋放在了傅凝碗前。
傅凝看着老太太笑起来眼角温柔和蔼的褶皱,不自觉心头柔软。
甘小雨抬眸,心里却在默默打趣着傅凝,想必他在家里也是这样讨着他家老太太欢心,傅翊从小性子温和内向,与人交流沟通都定不及他。
吃完早饭甘小雨刷了碗,将昨晚换洗的衣物都一一洗好晾上,奶奶躺在客厅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小憩,却不见傅凝的踪影。
她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出来寻他。只见他坐到傅翊家院子里的石凳上,眼睛看着远处入了神。
外面没有一丝风,树梢立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甘小雨蹙眉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小跑到他身后,轻声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热吗?”
傅凝回神,眼珠微微动了一下,轻启唇角“热,热死了!在这种破地方,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甘小雨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道“现在知道了吧,你来这里就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傅凝不再出声,眼神有些沉郁,和方才讨好奶奶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甘小雨慢慢坐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忽然想到什么,又“噗嗤”笑了起来。
傅凝疑惑看向她“你笑什么?”
甘小雨抬眸看向他“我笑你啊!昨晚那么热,你没换衣服,今早起来你又没刷牙就吃了饭,我建议你还是今天就回去吧!不然,你会馊掉!”
傅凝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已经叫了人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啊?你等下就走了?”甘小雨惊讶。
“怎么?舍不得我?”傅凝挑眉,噙着笑。
“嗯……”甘小雨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小声提醒道“你说过……我带你回来,你就把支票还我……”
“你还没忘掉那张支票呢!”傅凝有些想笑。
甘小雨诚实地摇摇头。
“嗤~”傅凝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呆瓜!”
见他往回走,甘小雨迟疑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跟着站起身喊住了他“傅凝!”
“嗯?”傅凝看向她,额角的碎发随着他回头的动作微微动了一下。
“傅叔叔经常和我说起你,他说他还有一个孩子,是傅翊的哥哥,名叫傅凝,凝是凝聚的凝。你和傅叔叔眉眼很像,所以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认出了你!傅叔叔说他是个自私的人,他向往自由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和生活,他对不起你和你母亲……”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傅凝转回头,眼眸如深潭。
“你和我回来,不就是想看看傅叔叔是为了什么样的生活抛弃了傅家的一切吗?就是这样,很平淡,粗茶淡饭,甚至经常会起台风会停电……可是我们都习惯了,傅叔叔也习惯了,但你接受不了,这就是傅叔叔选择的人生……”
“傅叔叔走的时候心中肯定满是遗憾,我希望你的人生不要有任何遗憾……”
阳光直射下来,甘小雨的额角微微沁出了汗,知了开始聒噪地叫了起来,使人更觉心烦意乱。傅凝没有作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午饭做好后,依旧没见着傅凝,甘奶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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