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话不能这么说。那是咱家的儿媳妇,那娶回来了就是咱家的人,是不。看得出来,雨欣也挺着急的。如果你自己要是有一个闺女,生了病,你能不着急吗?”
“老贾啊,你老糊涂了,那闺女能和儿媳妇比吗?”
“那也得看什么样的儿媳妇呀,我看雨欣就不错,处处让着你,节俭持家,也从不跟你回嘴,现在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份上的没几个,你知足吧。”
“你少在那里卖好,现在,你知道管这个家里的事情了。年轻的时候,这家里家外的大事小事,哪件事不是我一个人扛着,那个时候,你去哪了,你管过什么?整天的不着家,你在哪?”公公那里一片沉默。
“年轻的时候,怪我,怪我不懂事,苦了你了。这不,现在岁数大了,很多事情活明白了,我都在弥补啊!”
“我苦了大半辈子,你补的过来吗?”又是一阵沉默。雨欣站在门口听着,原来婆婆年轻的时候婚姻生活并不幸福,看公公现在的表现,完全想象不到他年轻时候,也和很多中国家庭里的男人一样是个甩手掌柜,丧偶式婚姻在中国家庭里很是普遍,很多家庭里的父爱只是一个摆设,尤其是在上一代人的婚姻里更是屡见不鲜。
贾俊原来也是在这种父爱缺失的家庭里长大的,婆婆要把整个家庭独自支撑过来,一定很不容易。几乎是一瞬间,雨欣似乎明白了婆婆为什么见不得贾俊与她亲昵。一个在婚姻里从来没有享受过爱的女人,最见不得就是别的女人在自己的面前享受爱,尤其给予这份爱的男人还是自己的儿子。这是一种典型的寡妇心态,恐怕连婆婆自己都未必意识到吧。她看着自己刚换了一只拖鞋的脚,她又把拖鞋放回了鞋柜,走出了家门。
街上已经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每一种颜色都给这座城市增加了醉生梦死的味道。雨欣双手抱在胸前,走在街上,却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她在一个公交车站牌前的长条凳上坐了下来,身后是某明星的灯箱广告,有微弱的光映上她的侧脸,把睫毛拉的寂寞而又漂亮。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雨欣…喂,雨欣,是你吗?你说话呀,雨欣,听得到吗?”
“芳婷…我好难过。”
“雨欣,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啊?怎么周围全是车声。我去找你,你在哪啊?”
“芳婷…”啜泣声在话筒里听得分外清晰。
“雨欣…你别动,我来找你。”
“芳婷…你…你别来,你就让我…我…哭一会。你为了…要…要孩子…受得这是…这是什么罪呀!我…现在…才…才体会到,现在…我…我也…经历了一遍,太…太他妈…不容易了,做女人…太他妈…不…不容易了。”
“雨欣…雨欣…,你别激动,你慢慢说,我听着呢,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我打电话,有很多的车声,你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吗?”
“嗯…我在公交车站牌下。”
“好…那好,你慢慢说,我听着呢,雨欣,都会好起来的。”
“我和贾俊…我和他…好不起来了,再也…再也回…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雨欣,你在哪个公交站牌呢,我去找你,你别动啊,在那等我。”
她断断续续的告诉了芳婷具体位置,便挂断了电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哭了,突然就没忍住眼泪。她本来只是想告诉芳婷“有你真好”这么一句话的,她一直想对芳婷说的一句话,可是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泣不成声。
她在车来车往的嘈杂里放声大哭,她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是个女人,哭了也就哭了,才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这期间贾俊打来了两次电话,她都摁了,第三次她接了起来。
“你在哪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贾俊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今晚回我妈家,再见。”雨欣平静的说。她摁掉了电话,情绪开始变得平稳。
芳婷来的很快,雨欣坐在她的车里,看着窗外,她忽然扭过头说:“有你真好。”
“你能哭出来,真好。这么多天了,我担心你会把自己憋坏了,现在,我放心多了。”
“对不起,芳婷,这个时候,其实不应该打扰你。”
“翟亮出差了,欢迎打扰。”
“芳婷,你还能笑的出来。”
“白天,哭都哭过了,接下来,难道不应该是笑吗?”
“晚上我要和你睡。”
“前提是,你那凉脚丫子可不能放在我肚皮上。”
“有你真好。”
“傻妮子样。”
贾俊对于田雨欣这个盆腔炎的事情最近也是颇有怨词,他先是抱怨这些日子雨欣没有再给家里交过房贷,赚的工资都看了病,花钱如流水,后又抱怨田雨欣看病钱不够了,还得花他的积蓄,积蓄,积蓄,这下成了出蓄,尽管他也知道她并没有乱花钱,她是用来看病了,可是这也依然挡不住他三五不时的抱怨,最后他说,你田雨欣这个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婆婆的抱怨通过贾俊的嘴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