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电视一开一整天就不费电,我这下班后晚上看会书就费电啦,他奶奶个熊的。当然,这是雨欣自己心里想的话,面上她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婆婆笑了笑。
雨欣的长头发总是两天就得洗一次,她一洗头发,总能听到婆婆站到卫生间门口说,又洗头,长头发有什么好的,剪成短发还能省点水。雨欣装作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是心里这叫一个别扭,这还是我家吗?这好像是我家吧!那段时间,她总这样问自己。
贾俊今天回家倒是蛮早的,雨欣进家后一边换鞋,一边问:“你今天回来这么早?”贾俊懒懒的嗯了一声,便进书房打游戏去了,并不怎么搭理雨欣。雨欣在客厅与公婆打了招呼后,便回到卧室去了,她换了居家服就到书房去了。贾俊还在那里安静地打着游戏,贾俊平时的放松方式便是打游戏,他倒也没有什么打游戏的瘾,说停就能停下来。雨欣从后面搂住了贾俊的脖子,很亲昵的说:“又玩新游戏了。”“嗯”,他还只是这淡淡的一声。雨欣开始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她把贾俊的脸捧在手心里,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怎么了?冷冷的。”
贾俊一把推开了她的手,“我冷冷的,是你对我妈、我爸冷冷的吧。”雨欣不解的看着贾俊:“我什么时候对你妈、你爸冷冷的了?你这话是从哪里说起呀。”
“田雨欣,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自从我妈她们这次搬进来,老太太对你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吗?让省点电,让你省点水,哪一句是说错了,你有听过吗?”一听这话音,雨欣便知道,这是婆婆向贾俊告状了,她现在真觉得这个老太太可以配的上恶毒这个词了。
雨欣看着对面冷冷的贾俊,这个男人果然又变回妈宝男了,婆婆的到来对于自己的丈夫而言就像一个魔咒般的存在。田雨欣有些无语的看着贾俊,她笑了,冷冷的笑了好几声,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笑里浸着多少心酸。贾俊莫名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是傻的还真可以,这些话一定是你妈又和你说的。你能不能用你自己的大脑判断一下,我费电,我只不过晚上回来多看会书我就费电了?费水,我洗个头发我就费水了。贾俊,这好像是我们自己的家吧,我的生活方式还得由别人来决定。来,换一下,如果你的生活方式由我妈来决定,你觉得舒服吗?说实话。”
“我……这是两码事。”
“这是一码事,贾俊同志,说不上来了吧。”
“总之,老太太说什么你得听,老太太和我说,我又不能不管。”
“管,管也行,您倒是一碗水端平啊。有偏心偏成您老先生这样的吗,都快偏出轨道了。”贾俊不再看雨欣了,又坐下来继续打他的游戏,语气平缓了许多。
“她是我妈,你说我能怎么办啊?你就多让让她,啊,媳妇。”
“这会知道我是你媳妇了,刚才横眉冷对的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媳妇了。”
“我这不是,大脑没判断吗,媳妇,你刚才总结的很对。”
“傻样。”雨欣在贾俊的肩头上狠狠的捶了两拳,以泄刚才的气愤。贾俊不躲不闪,一副任凭你捶的样子倒是让雨欣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雨欣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她看着躺在自己身边已经入睡的这个男人,自己的丈夫,忽然觉得有些心累。她和婆婆之间以这个男人为中心的又一场拉锯战好像就从今天晚上重新拉开了帷幕。她忽然能够理解宫斗戏中一些人的命运,她们不愿意去争斗,可是现实会逼着你去争斗,有些事情躲未必就能躲得开,她并不想和婆婆斗什么,她只想保护好自己的小家庭。这段时间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全感,就在刚刚,又触不及防的击中了她。
钱芬自从上次在小区里被赵文萍气的晕倒后,这次再来儿子家住,倒是不怎么下去跳广场舞了,没事时,她也会和小区里的老太太们溜溜弯什么的,这老太太里凡是知道田雨欣的,都夸那姑娘热心肠,为人和善,钱芬虽然表面里笑着应承,可听着这些话耳朵总是不舒服。为人和善,为人和善有什么好啊,她田雨欣家境一般般,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族,一年下来没几个大子儿能帮得上儿子的,儿子还得辛辛苦苦的养家。
她常常想,贾俊这孩子也真傻,一点都不随她,怎么就看上田雨欣了呢?有时,她很是为儿子着急,可是田雨欣已经是娶进门了,光她着急有什么用啊,她总说贾俊分不清轻重,说得直白些那就叫拎不清。
贾俊刚开始对母亲的这些话总是不以为然,一笑置之的,可是总架不住她常常提,日子一长,就算再不听也总有那么一两句听进心里的,年岁渐长后,他再看看周围的同学和同事,总有因为老婆的娘家有钱而得到实惠的,他竟也渐渐羡慕起这样的男人来。
婆婆住进来半年多,田雨欣与贾俊之间的关系还是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俩个人下班回到家后,不再像以前那么爱嬉闹了。贾俊下班后把更多的时间交给了电脑游戏,而雨欣吃过饭刷过碗后便回卧室看书去了,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下班后俩个人开始了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