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田、茶汤前、厨料、薪炭等等,甚至官员使用仆役朝廷也要给钱。正一品官员,月俸加上这些杂七杂八名目领用的钱粮,合计要有一千多贯,史弥远作为十多年的丞相,一次捐出三千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情,就是赵与莒拿出两千五百贯,也是很正常的,关键是史弥远这个人,让高道乾很有些纠结。
史弥远,字同叔,号小溪,其父史浩曾做过上书右仆射,史弥远本人是淳熙十四年进士。开禧三年,权相韩侂胄北伐失败,金国潜使来索主谋,时任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的史弥远,在杨皇后和皇子赵寻指使下,安排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击杀韩侂胄,其后史弥远升任右丞相,此后独相至今。
如今史弥远是当朝第一重臣,无人能出其右,在高道乾的记忆里,太子赵纮对于史弥远独霸朝纲早有不满,而史弥远也深知赵纮对自己怨恨,在明年八月间宁宗死后,矫诏拥立宁宗弟沂王嗣子赵贵诚为帝,后又逼死赵纮。
后世对史弥远评价有很大争议,有人说正是因为史弥远在,南宋末期才能基本保持稳定。也有人诟病史弥远,说他排斥异己,加重税金,尤其是滥发会子,使国势渐衰。
南宋的会子,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币,在绍兴三十一年,也就是六十多年前第一次发行,首次发行时以铜钱十万贯为准备金,有一、二、三贯和二百、三百、五百六种币值,最初人们可以用这些会子在临安官府指定的质库自由兑换,后期兑换逐渐停止。而且因为战争需要,每每多发,还由于地方州县收纳赋税不收会子,以至于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现贬值,这时官府就会出面“秤提”,也就是开始拿出铜钱或者白银进行回收会子,直至贬值。
在高道乾看来,史弥远之所以遭受非议,主要就是两方面,一是政治上主和,二是经济上乏善可陈。此时国人普遍的想法都主张与金国开战,还有一个就是会子不能贬值。问题是,要与金国开战,那就需要大量军费,而而南宋虽然经济发达,每年收到的赋税也很多,可各项支出十分庞大,每年结余不是很多,如果没遇到天灾和战争还好,只要一出现这两件事,赈灾和军费所需金额就十分庞大,这时往往只能增发会子,而增发的结果必然导致会子贬值。因此说,和金国的战争只要一天不停止,会子就不会不出现贬值,这是一个相互矛盾的问题。而史弥远死后,会子贬值越发严重,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滥发会子并不完全是史弥远的责任。
想了片刻,高道乾有些释然,自古以来,权臣和能臣的界限就很模糊,就好似煮饭一样,水多了就成粥,水少些就成干饭一样,在他看来,史弥远即便算不上能臣,至少也是权能各半,更何况按他的估算,这一次赈灾需用的钱款数额会很大,不管史弥远如何,他拿来的三千贯那可是能换来粮食的,先收下再说。
“董兄。”
高道乾把放在案上的烤鸭推给董歆,“拿到厨房加工了,他们都还没尝过这烤鸭的味道,也算是酬劳他们送来这许多钱款。另外,准备几个清淡些的小菜,切一盘卤肉,嗯还有炊饼,他们应该还没吃饭。”
“那些饭食早都备好,只等着你来呢。”
高道乾在书局里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厨师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做起这些新式菜肴虽然还欠着火候,可做出来的也是是模式样的。交代了董歆,高道乾随着董歆走去后面,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进入他的房间,而是随着董歆来到走廊尽头,董歆推开门提这烤鸭自去小厨房,而高道乾站在门后没有出去,只是向外观看。
后面院子里,二三十个陌生壮汉围坐在五六张桌子旁慢慢喝着茶,身边都放着刀剑。十几个上着锁的木箱子放在几张桌子中间,这边门一打开,立刻引来十几双警觉的目光过来。院子四周三三两两的还有十几人,不过,这些人高道乾都认得,这是他雇来的护院武师,毕竟他这院子里存放着许多钱财。还不仅是书局,余杭门外的家里也有三十几个武师看护。
高道乾在门口站了一小会,才顺着走廊走到他的房间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高秉鸿一个人,此刻正坐在书案后,神情专注地伏在那里用刻刀在雕版上雕刻。高道乾知道,高秉鸿这是在按照他的要求,在刻制《三国演义》画本的雕版。所谓画本,其实就和后世的连环画一般,只不过,按照这时的习俗,高道乾并没有把画本设计成后世一般大小,而是设计成和一本正常的书籍那样大,不仅图画大,每一集的画页更多,配上的文字也更详细,这件事情高道乾没有声张,而是几个月前就安排高秉鸿一人来做,如今已经就要完成。
听到门响动,高秉鸿抬头看到高道乾,想要起身,却被高道乾摆手制止,示意她继续,高道乾自己则抬脚走上楼梯,直到这时,才突然想起揣在怀里的那本盗版《三国演义》的事情还没和董歆说,想要下楼去找董歆,那边门声一响,董歆引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小厮已走进来。楼梯狭窄,高道乾也只好回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