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段影虽没说完,老婆子也知道她的想法,当下抹着眼泪道:“那也就是老婆子的命了,老婆子尽力了,别无他法。”
“……”段影最看不得老人流泪,忙哄道:“什么命不命的,你遇到我,我便帮你一程,说不得也改了命呢。”
老婆子听了又要跪,段影连忙扶起来:“行了行了,赶路吧赶路吧。”
段影又带着老人折回去牵马,马被老婆子坐了,还有点闹脾气,段影一边哄一边随着老婆子指的路走。
就这样的到了目的地的山脚小镇,老婆子两手一摊,就说不知道路了,段影正想开口,老婆子怕她生气,忙道:“是这样的,老婆子听说初八是药老孙女儿成婚的日子,山居特开放一天,让人观礼同喜,也会接下病案,新婚后就下山一一为人诊治,所以……”
“所以到底是药老会治病还是他孙女儿会治病还是他孙女婿啊?”
段影听了个云里雾里,老婆子却没想到这一层,愣了愣:“这……该是都会治吧?”
“……”段影无言以对,这娘当得,还真的是病急乱投医,想来也真是被逼得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真的,听到医术卓绝,还以为是他那个飘然若仙的医圣师父呢,又来了个孙女儿孙女婿,好吧,全然不是了,若是,大概这老人家的女儿就有救了,可惜可惜。
不过,自己也不是没去过昔日山谷,想尽一切办法进去看了,空无一人,想来再见是真的要全凭缘分了。
又叹自己白担了医圣徒弟的名称,若是他还在的话……
老婆子看段影一下子情绪低落下来,以为是在为自己女儿担心,忙宽慰道:“今天初七,左右就是明天了,姑娘帮我良多,若真的……也是老婆子和小女自己的命数。”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忙,就送佛送到西吧。”段影知她误会了,也不想解释,一边将人往客栈带,一边随口安慰了几句。
“谢谢姑娘,姑娘是好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福报……
夜半时分,段影睡不安稳,又上了房顶坐着。
此处离南疆极近,离麦香也极近。
她朝那两个方向望了望,思及故人,难免惆怅,摸出一根竹笛来,吹了几声,学了好久,一直都不成调,如今不知是心绪变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有了几分月下吹笛的风流韵味。
次日,段影打着哈欠看着敲锣打鼓的迎亲队伍,不由问道:“不是说这新人都是山居里的人吗?还做什么迎亲这一套?两个人关起门来拜堂洞房不就完事了?”
“说是为了带大家进山居观礼,”吃瓜群众中有人回答:“也有人说是新郎倌极为重视,非要给新娘子这十里红妆的喜悦。”
“啧,老子早饭都没吃,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
段影又打了一个哈欠,一只手拽着老婆子,生怕她被人群冲散,打算等会跟在迎亲队伍后面进山,突然胳膊被撞了一下,有人道:“快看快看!新郎倌来了!”
段影睁了睁自己的迷蒙大眼,朝那阳光下的高头大马看去,来人一身大红袍,身戴大红花,头戴冠,面若玉,不悲不喜,却眉目如画,自见风华。
那眉,她梦里细细描摹过……
那双深邃的眼,曾盛满情意的与她对视过……
而那唇,她不只是尝过,而是与之抵死缠绵,辗转缱绻过……
那不是别人,那是她的段玉羲!
这一瞬间,什么敲锣打鼓,什么熙攘人群,沸沸扬扬的人声都挡不住心口那声声跳动,段影痴痴的望着,泪淌了一脸毫不自知。
“姑娘?姑娘!”
老婆子不知道面前人如何骤然间便失魂落魄,潸然泪下,忙摇了摇她:“姑娘,迎亲队伍就要走了,我们快跟上吧!”
段影回过神来,抬起袖子,抹了抹泪,对着老婆子露了个笑:“婆婆你说得对,我的福报来了!”
说罢一个纵身,几步跃到人前,狂奔到队伍最前面,起身一跳,落在新郎倌的高头大马上,与新郎倌坐了个面对面,众人哗然,新郎倌却面色不变,清冷的看着她,段影话也不说,径直将唇贴了上去,新郎倌面色终于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段影吻完,露了一个比太阳还要灿烂的笑,扬着脸道:“小哥哥,倒叫我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