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不想着脱身,却选择跟药母同归于尽?!你们说,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余生这话像是在问大家,却只盯着段影说。
容诀却是反应过来,余生这是在公然指责皇帝,便怒斥了一声:“你住口!你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知道啊,你维护皇权,我便颠覆皇权,你说皇帝好,我便说他不好,你要如何?杀了我这个犯上作乱的叛将吗?!”
“你!……”
“我不信,我不信!”
段影像是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直安静的在听余生说话,听完却顾自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哭,会悔恨,会绝望?我不会,因为你们说的我都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自己去看!”
“……我也不过是个眼红别人的可怜人,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呢?”
段影跑在风中,似乎听到余生说了这么一句,然而他却管不了了,他的心里一直有人在喊:别信别信!只要一直不信,就不会是真的!
他知道暗卫都跟在他身后,他虽然看不见他们人,却闻得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儿,那是经历过一场艰难战斗才有的味道。
但他还是不信,段玉羲这个人,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心思多又聪明,既然知道皇帝不会放过他,怎么会毫无防备?又怎么会被逼入绝路?!
难道是他从山谷回来后身体还是恢复得不如从前?!
段影赶到事发地点,打斗的痕迹还没被完全抹去,一地横尸无人收拾,段影挨个翻看过去,说不定他早偷偷换了衣服装成小兵逃过一劫了呢?!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回来找自己,可能是受了重伤倒在哪儿等着自己去捡呢?!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
段影于是翻查得越发仔细,每个尸体的脸皮他都要去扯一扯,万一也有假皮什么的,岂不是错过了?!
什么尸骨无存,灰飞烟灭,老子才不信呢,又不是仙侠世界,肯定会有蛛丝马迹的!
段影这一找,便从白天找到了黑夜。
这麦香人的尸体南疆人的尸体,他都翻看好几遍了,却还是一边继续翻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我再仔细点,再仔细点,一定能发现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不见呢?不科学的对吗?一定在这里,在附近,再仔细点就好了,等着我啊……”
暗卫们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只懂得杀敌,不懂得安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段影找着找着将附近的山林全都找了一遍。
又一日过去了,尸体开始发臭了,段影像是闻不到似的,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精神早已达到了崩溃的边缘,只差一根导火索,他就能原地爆炸。
然而,他就是不哭,他瞪着血红的一双眼睛,咬着干裂的嘴唇,最终走到了他不敢去触碰的地方——他们口中段玉羲与药母同归于尽的地方。
之前药人自爆尚有些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药母到底不同,爆体后竟只余下许多血块,连从属于身体哪个部位都分不出来!
段影想,以前看过一些综艺节目,让男的或者女的蒙着眼睛去摸另一半的手,能在一群人中摸出对的才是真爱。
如今再看这些血块,别说血块,哪怕给他一只断手,哪怕让他摸着掌纹,他根本就无从分辨那到底是不是段玉羲的手,可见节目都是扯淡。
段影想到这里,笑了笑,许久没做表情了,面目都有些僵硬了,笑起来更是吓人,然而他自己看不到,也没觉得,除了忍住泪意让他眼睛有点痛之外,他没有什么感觉。
正在此时,黑暗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他不忍的看着段影,一字一句道:“他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段影闻言惊得急急转头去看,那人却是许蘅之。
“不,不是的!”
段影忍不住仓惶大喊:“段玉羲,你出来!”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他们说你死了,我才不信呢,今年的生辰礼我都准备好了,你到底还想不想要啊?!”
“其实……”
“其实他们说的不对,我喝那个汤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当了十几年的病孩子,直到不良于行,龟缩在床上!什么青春,最好年华,对我而言根本没有分别!我实在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重蹈我的覆辙啊!”
“不不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可以改,你出来吧,不要留我在世上一个人!”
“段玉羲!”
段影撕心裂肺的喊完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他静了片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突然他双手猛的抓起那些血块,抱在怀里,就好像能抓住些什么一样,等许蘅之反应过来要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段影碰到了药母的尸块,在脆弱的身心下,立马受到了感染,还没发作,便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许蘅之连忙将人抱了起来,往段影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踏入黑暗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