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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楠忽然想到了自己年幼之时。
那时候,薛家的势力如日中天,先皇去世,年仅八岁的皇子登基,三位元老便是中流砥柱,管辖沧国的一切事务。但那时,爷爷早已起了让父亲往海外发展商会的心,薛家军本就是海兵,瞒天过海并不是难事。
那是,他从梅姨那里被接回来,本以为能见到父亲母亲,却只是看见间或去探望自己的爷爷,带来了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这是他与房玄玑的第一次见面,两人的第一句话是——世子,我们来下棋吧。
曾经爷爷问他,黑白代表何物,他记得自己在对弈了一个月后给出了答案——《棋书》曰:黑白相争,左右辅成,不下之下,以退为进。故我言,白与黑,为正邪,为善恶,为画中之天地,为人间之美丑。
黑白是对立的,无论在朝堂,商场还是战场,非黑即白,非对即错,非生,即死。
但他现在看见的,又是什么?
一个游刃在黑白之间的人,以她的竭尽全力,谋取生的机会。
“薛天楠……薛天楠,你在发什么呆?”海瑟见他看着自己半天没反应,不由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女子清灵的声线让他瞬间从回忆中抽身,海瑟的声音并不尖锐,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方才路过的霓灯已经落在车后,他抬眸看向她恢复如常的脸,道:“你想我帮楼明雪吗?”
怎么老把他自己的选择题丢给她,海瑟也懒得都绕弯儿了,直接道:“我说不想,你就不帮?”
薛天楠坐回自己的位置,好整以暇道:“我可以听听你的想法。”
“那好,”海瑟一拍大腿,那样子像是赌徒下定决心买哪只赢门比较大的赌注一样,带有点痞里痞气,但却不妨碍她眼中的认真和锐利。
“第一,楼家现在的地位在朝中很尴尬,你没看见来参加官宴的人都一声不响的,若是镇国公府拉起的场……”不小心说了道上的话,海瑟立刻打住,“若是你们家办的宴会,出了这种事情,那个贼子还有命走出酒楼?”
“第二呢,舞女是楼邪荼自己托人请的,他不想直接找那个海商,还不能抓中介人?扮猪吃老虎听过吧,楼太傅博览群书,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让自己的女儿哭着来求你?”
海瑟觉得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咽着口水缓了缓,谁知薛天楠继续追问,“第三呢?”
第三,是她的个人原因,海瑟不想多说,但见奸商一脸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若是世子愿意舍命陪美人,我自然没意见,但这事儿别扯上我,你知道的,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么心机的父女面前,早前那种撮合一段姻缘自己能更快脱身的心已经没了,她还掺和这些破事儿是闲的蛋疼吗?
薛天楠沉默一阵,接道:“有道理。”看那表情像是自己想不出来似的,他忽然笑道:“是不是该给你鼓掌?”
海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笑,身子瞬间贴上了车边木板,用一种打量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奸商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不然整个千里飘雪的气质怎么有点春暖花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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