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语,许久才灌了一口酒,突然道:“我已经跟家主说好了,让他将一部分产业交给你打理,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没事做了。”
什么?
顾轻尘脚步突顿,转头凝视顾九渊,眼圈瞬间红了!
有着愤怒的火焰在他眼中燃烧。
他死死盯着,极力压制内心的嘶吼咆哮,道:“他们都瞧不起我,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现在连你也要彻底剥夺吗?”
让他去经营产业,意味着要断了他的武道梦想,要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平凡百年后,化尘归土。
他如何不愤怒!
他都无法相信,父亲要他放弃自己坚持的一切,如蝼蚁一般,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
顾九渊平静地吐出一句:“我得为你的以后负责。”
“好一个负责,哈哈哈!”
听到了顾九渊的话,顾轻尘再难压制情绪,突然疯了一般狂笑,问道:“这十六年中,你什么时候为我负过一点责?”
“我被羞辱、被骂废物时,你负责了?”
“我被人殴打了,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舔伤疤,你负责了?”
……
听着少年的宣泄,顾九渊也将酒壶放下了,抬起头,那一双倾颓的眼眸盯着少年,眸子深邃,仿佛藏着了无尽不为人知的隐秘。
“当然,这些我都不在乎,他们骂我废物,我自己忍。”
“他们殴打我,我也独自承受。”
“可他们却说我父亲是一个酒鬼废人,我忍不了。”
“我父亲是我心中顶天立地的英雄,是曾经踏出东荒城的超级天才,不是一个酒鬼废人,我相信他一定会振作起来。”
“所以,我一直在坚持,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父子不是废物!”
“可你呢?”
顾轻尘眼睛血红地盯着顾九渊,怒吼道:“你却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硬生生地撕碎我的坚持,磨灭我们父子最后的一点希望,我告诉你,我做不到。”
甩了一句话,顾轻尘便冲向木屋。
随即又在木屋前停顿了须臾,坚定道:“一息尚存,希望不灭,我顾轻尘……不信命,这种被欺辱的窝囊命!”
嘭的一声!
顾轻尘将房门关上,便躺在了床上。
顾九渊沉默着,手中的酒壶被捏的咔咔响。
他凝视着顾轻尘的房间,仿佛封印埋葬在灵魂深处的无尽痛苦,被强行撕开了一般,让他的眸子遽然跳动了一下。
“我真的无能为力!”
他嘶哑地呢喃了一句。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斩裂神魂,被前行镇压,他无能为力!
眼睁睁地看着那襁褓中的儿子,被野蛮地撕裂身躯,刨开了肚子,在哭嚎与血泊之中,被强盗般抽干血脉,他也无能为力。
那如狼似虎的种族,带给了他天底下最大的伤痛,无情冷漠地撕碎了他的家庭,将他的儿子从天才打落为废物!
而他同样无能为力!
那怕他天赋再好,那怕他多么强,在那个恐怖的种族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渺小无力!
甚至连抗争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带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儿子狼狈逃走,独自在角落舔着伤疤,乞求着那个可怕的种族不要再伤害他的儿子!
“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而已,仅此而已!”
“若他们找到你,连你的命都要被剥夺!”
顾九渊双眸猩红,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一次又一次让他痛的无法呼吸。
简陋的房间中,顾轻尘平静躺着。
这十几年,从懵懂到成熟,任何的嘲讽羞辱都没有打倒他。
可是,父亲的那一句话,却如铁锤般,重击了他内心那最后一丝坚持,让他心里极度难受。
“爹,我这般想要变强,无非是要找到那个曾经重伤你、打击你的人,是他让你如此倾颓,是他让我受尽万般屈辱,我只想强大,将一切的痛苦还给他,只想让你振作起来而已。”
顾轻尘拳头攥着,指甲都刺穿了手掌。
十六年前,父亲被人重伤,以父亲的傲气也只能借酒消愁,而没有反击抗衡,可见那敌人有多么难以想象的强大,多么的让人无力!
这些,顾轻尘其实已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不惜一切地想要变强,将一切讨回!
十几年的嘲笑、羞辱、欺凌呀,谁家的孩子能承受得住这么多?
同龄孩子被呵护时,而他却被欺辱!
同龄孩子想要什么有什么时,而他,连小小的梦想都是那么遥不可及!
而这一切,都是那未知的“敌人”造成的,若不讨个公道,枉活一世!
顾轻尘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体一动不动,强烈的疲惫如万山座山岳侵袭而来,让他沉沉睡去。
一只古老而神秘的青铜灵舟浮沉于混沌,灯火永恒不灭,载着顾轻尘来到一道洪荒天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