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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龙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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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字沉如山(2 / 3)
笑置之。

    男子就是苏锦麟的爹,囚龙铸剑山庄庄主,三界首屈一指的铸剑宗师,苏淮南。

    “儿子,爹瞒了你这么久,自然有难言之隐,能说的我自然会一一交代给你听。不能说的……你娘亲前些时日还天外传音,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说那些狗屁倒灶的陈年旧账”苏淮南看见苏锦麟头冠上的木簪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语重心长的感慨道;“你娘是担心那些旧账,会阻碍你的大道本心,再就是说多了,起点给你拔太高了,肯定会揠苗助长。划不来。”

    说话间,苏淮南掐了掐苏锦麟的脸蛋,笑道;“儿子,你和你娘亲一样,青眉如羽,桃眸秋水。一看就是有大福气,大慧根的美人。唉,其实当年我蛮想要个闺女儿的……”

    苏锦麟狠狠瞪了一眼苏淮南,面不改色的说;“卢老头儿呢?”

    “卢前辈说出门一趟,惊蛰以前,让你好好待在观瀑阁里,向宋玺前辈讨教修行之法,争取稳固辟谷境。”苏淮南打开铜制后门,边走边说。

    苏锦麟哑口无言,原来那个他从小觉得最平易近人的老好人,那个时常教他下棋,教他识篆文的夫子,那个半辈子守在观瀑阁九层楼顶里的白眉老人宋玺,竟然也是山上人。

    他无可奈何的望着苏淮南,认认真真的问道;“爹,你也是山上人吗?”

    苏淮南闻言,许多意气风发的往事涌上心头,风沙将他的广袖吹得猎猎作响,他遥望天幕,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是的,爹生来平凡,只是你娘亲,很不平凡。”

    苏锦麟根本不信,可苏淮南既然不说他也不刨根问底,他大大方方的“嗯”了一声。

    父子二人话锋一转,开始唠起家常,缓缓走回宅邸。

    剑庄宅邸分东西南北四楼,苏锦麟随他爹住在西楼,镇剑居。

    镇剑居院门中央挂着一副大气磅礴的鎏金边檀木匾额,上边题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字,“镇剑定魂”。

    苏锦麟闲庭信步的走回房间沐浴更衣,吃过晚饭后,苏淮南又向他坦白了一些剑庄的闹鬼真相,然后说了一些剑庄的阵法枢纽所在之地。

    最浅显的来说,剑庄的朱漆围墙就是一道屏障,是一座雷系法阵,名唤紫雷缚蚕。

    紫雷缚蚕不算什么高明的阵法,简单来说就是以空气为介质,结阵者将炁附着于指尖或是玄器之上,笔走龙蛇,看似鬼画符却是实实在在的将法阵“写”在了墙沿之中,一触即发。

    于是剑庄炸起紫色妖光的闹鬼异闻,不攻自破。

    苏锦麟还问了万剑悬空的缘由,苏淮南轻描淡写的回答说,那是前几年,剑庄供养的某位十铜铸剑师,打造出了一把品秩极高的扶摇剑,剑有灵,万剑臣服,悬空而立。

    期间,苏淮南还耐心解释了,何为铸剑宗师和山上宝物的品秩划分。

    三座天下,铸剑匠人分为一至十二铜,层次分明,以八铜为分水岭,八铜及之上可称铸剑宗师。

    兵剑法宝亦按锻造出的品秩分为赤铜、炎银、焚玉,炽金和传说中的无垢仙兵。

    苏锦麟暗暗记下。

    之后,父子挥手告别,苏淮南又回到给剑炉供水的一条庞大地下河流,仔细打量水质,还时不时触及水面,好似在拿捏水的清浊阴阳之别。

    苏锦麟则想着今晚就不去观瀑阁了,先回书房,把那位读书人亲笔的《春秋泽被》好好温读温读。

    一路上他将今日之事在脑海中整理归纳。

    世间有三座天下。

    山上天下。

    战国天下。

    春秋天下。

    天下之中有无所不能的四脉修士,炁修宗师、兵家武夫、符箓天师,剑修。

    酒鬼卢老头儿是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大剑仙,赠了他一场妙不可言的春秋大梦,梦里见天下,似真似假。

    浩然书院的院长兼教书先生齐仲春是儒家的炁修大宗师,齐仲春赠了他一根木簪子和一本亲笔书就的善本古籍,还有学塾的钥匙一并托付给了他。

    他在大梦中见着了十个大如山岳的金字。

    “官天地,府万物,剑承天下。”

    他入了修士下五境中的第一境,辟谷境。

    大梦中有一道三岔口,左边是宽敞大路,畅通无阻。右边是泥石路,羊肠小径,曲折蜿蜒。正中央是一条碎裂的断路,却依稀有纹路绵延到无边无际。

    当然了,还有老人说的,剑修一脉,大路朝天。

    他难以释怀的深渊洞窟,那些如大蟒辟道的摩擦痕迹,那些猩红滚烫的鲜血,历历在目。

    最后,还有那位端坐于断崖之巅,身后是冬季明月的玄衣女子,梦醒时分,她说,你终于来了……

    苏锦麟愁眉不展,可以说,短短一场梦,把他前半生对于世间的认知全盘推翻了。

    他憧憬却畏惧,人之常情。

    回到书房后,他从紫檀雕云书柜最底下,取出了一本青色纸质的善本古籍,他吹拂了灰尘,准备伏案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