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愣神。
清秀儒士抬眼看了看大渎东边,拂袖起身,拍了拍尘土,缓声道;“起来吧,咱们的‘船’到了,我带你南游,去往卢前辈赠你的大梦之地。”
苏锦麟整个人处于恍惚状态,听着齐仲春的话语,按部就班,起身走到岸边,静静的等船来。
半盏茶时间过去,齐仲春说“船”来了,于是苏锦麟抬头望去,然后被那艘“船”吓得双腿打颤。
“齐先生,我要回家,这破梦我不做了!”
但见大渎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座雪白岛屿,岛屿缓缓临近二人,一声浑厚低沉的吼叫从水底传来。
随后,一颗大如高楼的蛇形头颅缓缓露出水面,似蛇似龟。
这头庞然大物睁开一双灯笼眸子,望着清秀儒士,满眼的尊敬和喜悦。
苏锦麟躲在齐仲春身后,偷偷望去,他发现,原来整座白色岛屿竟是一面龟甲。
清秀儒士伸出手,那颗头颅乖乖垂下任其抚摸,他轻声说道;“《观海经》有云,东海有灵,名曰白鼍,千年修行,万年有灵,驮仙而行,可通达三界。白鼍性情温和,从不伤人。”
苏锦麟已经被今日种种奇景震惊得麻木了,哭丧着脸,喃喃道;“造孽啊……”
苏锦麟和齐仲春登上白鼍那犹如一座小岛似的雪白龟甲,乘鼍南游。
少年到底是年轻气盛,心性阔达,短暂的惶恐之后,现在好奇心如大江泛滥,在白鼍龟壳上,东张西望,时不时摸摸这个,碰碰那个。
“齐先生,你说这白鼍,驮仙而行?”苏锦麟说到仙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
清秀儒士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穿了少年的心中所想,开口说道;“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介书生,肉体凡胎。”
少年翻了个白眼。
“好吧,我打架还很厉害”清秀儒士皱了皱眉,不确定的补充道;“吧?”
少年捧腹大笑。
“齐先生,我没见过你打架,可我感觉,你一定很厉害!”
清秀儒士站在雪白岛屿的一座小山顶,负手而立,突然说道;“其实我的师弟打架很厉害……”
苏锦麟心中暗暗道;“原来先生还有个师弟,那我岂不是凭空多出一个小师叔来?嗯,既然是齐先生的师弟,想来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以后若是有机会见着了,唤他一声小师叔好像也蛮不错的。”
少年咧嘴一笑。
白鼍南游,一瞬千百丈。
有儒士坐于山顶言传身教,有少年郎神采奕奕,静心聆听。
沿途风景如丹青水墨,碧绿青山,桃花灼灼,美轮美奂。
苏锦麟听着齐仲春孜孜不倦的教诲,他明白了所谓的“仙人”。
仙人,分先天和后天,譬如九重天上的神仙和魔界的妖物鬼魅,那是生而不凡,生来便可驾驭炁,随心而欲。
而像齐仲春这般的,都属于后天仙人,更确切的说,是炁修士,通过修行炼炁,不断增进修为境界,终与那些仙人并肩而行,甚至是凌驾之上。
这类神通广大的炁修士在凡人眼里就是神仙无异。
其实呢,人间的炁修士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只不过春秋天下的当家文圣和俗世王朝朝廷都与炁修士达成了一条不可逾越雷池半步的规矩。
炁修士及任何山神精魅之属不可扰乱俗世,否则天降神罚。
历史上许多匪夷所思的天福天灾,例如雨幕倒流,山岳浮空之类的,绝大部分都是炁修士干的好事儿,不足凡人道也罢了。
而且三座天下,并不单单是炁修士一家独大,还有兵家武夫和符箓天师之属。
举个例子,大庆王朝的沙场武将,其实个个都是拔尖的兵家武夫。兵家武夫不同于炁修士,他们擅长横炼,淬炼肉身,凝聚武道真气。他们的肉身强硬程度和爆发力几乎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近战搏杀无可匹敌。
传闻那位破开天幕,飞升星河的武神,就是以力证道,比神仙还神仙。
而符箓天师,是特例独行的存在,炁武双修,战力不说顶尖但也绝对不俗。符箓天师依靠武道真气,一气呵成,画就一张张杀力绝伦的符箓和一座座玄妙阵法,双方敌对时,只要让符箓天师打开了局面,拉开了距离,那就算是神仙都要低眉。
历代名扬天下的符箓天师,无不一是一符摧城开山之人,风雷潵然。
“齐先生,你说人人皆可入仙门,修行炼炁,那我也可以吧?”少年双眸如琥珀晶莹,满怀期待。
清秀儒士闻言,微微蹙眉,记起了一些有关少年身世的陈年旧事,他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半晌,清秀儒士拍了拍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苦笑回答道;“没错,人人都可修行,但你嘛……是个例外,我暂时不建议你炼炁。”
少年如遭当头棒喝,久久失落。
清秀儒士对着少年叩下一记板栗,不轻不重,继续说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