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的一株婆娑玉树,随着清秀儒士的震袖,旋即飘落下一片大如山岳的翠绿叶子,无形之间笼罩了整座学塾。
树荫底下不仅好乘凉,还好说些不想让别人听去的悄悄话。
老人回过神来,又是一派酒鬼姿态,他并没有着急进门,只是狠狠的剜了一眼在院落里捧腹大笑的苏锦麟,直到见着齐仲春以神通隔绝了外界对学塾的感应,这才说出了些事关另一座天下的惊天秘闻。
毕竟两人接下来的谈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就只会觉着清秀儒士果真是个误人子弟的庸师,而不修边幅的老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酒疯子。
“齐仲春,既然那畜牲的尸骨由你和悬瀑山的魏姓小子镇压,想来就算这孽畜即将苏醒,也折腾不起什么大风大浪。”老人用手指敲了敲门扉,
“况且那畜牲的尸骨,和魔尊姜渐离有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因果关系,届时尸骨复苏,魔尊定会破开八荒桎梏,来到人间。”老人依旧站在门外,看着锦袍少年幸灾乐祸的模样,突然奸诈道;“总而言之,我和苏淮南在商言商,做了一笔买卖,以此畜牲尸骨的苏醒为契机,让苏锦麟去往另一座天下。”
腰间别着青色酒葫芦的老人,摸了摸额间的那只“大王八”,气极反笑道;“我非得让那小王八蛋吓破了胆,尿湿了裤裆!”
齐仲春双手负后,略作思量。
老人摘下酒葫芦喝了一口雪烧酿,这才大摇大摆的走入学塾,他和齐仲春擦肩而过之时,低声吩咐道;“读书人就是婆婆妈妈,去去去,把那副山水画取来,我先给苏小子讲讲门道。”
清秀儒士闻言,神色肃穆,犹豫不决。
“苏锦麟是我选中的弟子,画中之剑,就当是做师父的赠给弟子的见面礼,我都不心疼,你一个头顶礼冠,两袖清风的读书人,心疼个屁!”老人看透了清秀儒士的心思,推了推清秀儒士的肩膀,“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齐仲春面对老人的恶言相向,一笑置之,仍是一动不动,破天荒反驳了老人,说道;“卢前辈,这份见面礼,是不是太大了?”
云海翻涌不息,数道白曦倒泻在老人布满皱纹的沧桑脸庞上,老人微微眯起眼,细若蚊蝇的说,“老夫传授剑道真意,何尝不是嫁闺女儿?既然如此,老夫就要教这‘山上山下’两座天下,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嫁妆!”
清秀儒士心神为之一震,默不作声,他转身走出学塾,仅仅踏出一步,身形便如春风摇曳,转瞬即逝。
老人叹了口气,优哉游哉地走近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锦袍少年,突然嚷嚷道;“苏小子,倘若我有闺女,一定把她下嫁给你,嫁妆啊,管够儿!”
锦袍少年看着老人额间的“大王八”忍俊不禁,边笑边骂;“滚滚滚,倒贴门小爷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