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美丽清纯,仿佛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就堆积在眼前,寒冷的冬日也开了美丽的花。
明明已然想透了所有的冷冰冰现实后果,可他内心却涌动了一股子意气热血。
值得,是值得的,为木可人做任何事,都是值得。
就算是前途尽毁,被骂忘恩负义,彻底得罪希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年近三十,他一向谨慎和现实,没想到自己内心深处还有这么一把火,居然想要这么冲动。
那一刻,温庭寒甚至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可世间总是美好易逝,感动也只有那么一刻。
可能那个可以为木可人牺牲一切的念头,都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
他那时一张口,本来想对木可人说出真相,鬼使神差,却说成了另外一句话:“可人,你知道的,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我都为你发疯了。”
他一张口,就觉得心里发寒。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自然就是自己。温庭寒极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
他可以为木可人牺牲一切,不过当他将自己前途和未来都赔上了,木可人用什么回报自己呢?
木可人是有一个男朋友,可这个男朋友,一定不会有自己爱得那么的深。
那么他想要什么回报呢?木可人的爱情吗?
其实那一刻,他只有小小的不甘心,总觉得想要抓住点什么,就算有些犹豫,那也只是小小的犹豫。
毕竟在这之前,温庭寒丝毫没想过将这件事当成一件交易。
而以木可人天使般的人设,也不可能拿爱情做筹码来交换清白。
也许,他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希望,一点点的暧昧。
只要稍稍说几句软话哄哄他,甚至不必有什么确确实实的承诺,就足以让温庭寒万劫不复的栽下去。
那时候,真的只需要木可人使一点点的小手段,自己就真的可以不惜一切啊。
如果木可人稍微有那么点心眼,猜测得到是希梦动的手脚,而自己则跟希梦关系亲密如今又神色失常。她只要聪明的,故意套套话,那自己就竹筒倒豆子,什么都说出来。说出这一切一切——
又或者,木可人不聪明,但足够的软弱。她因为被受委屈,在冬天得到一点温暖,远在天边的那个男朋友安慰不了她,稍稍在自己面前放纵一下小白兔的软弱。那么自己可以牺牲一切,维护这缕柔弱,宁可万劫不复。
他只要木可人稍微害羞一点点,有些不好意思,用那双含泪的眸子朦胧看着自己。对,木可人甚至不用说什么,只要那么委委屈屈,欲语还羞看着自己。甚至,不必扑入自己怀中,让他沾一根手指头。只要这样子,他就能徒生妄念,任由胸口那把火熊熊燃烧。
然而,木可人只是深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抱歉的看着温庭寒:“温先生,我,我有男朋友的。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的。对不起,你不要再放心思在我身上了。”
温庭寒不甘心:“可他现在在哪儿?你这边一团乱,这么受苦,他却没影子。”
“他真的有事,去了远处,这几个月联系不上,不是不管我。从小到大,其实他一直照顾我,关心我,能遇到他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情。”
温庭寒那时候那样子听着,那字字句句刺心,他甚至极狼狈的盼望木可人不要再说下去。可木可人没有,她无知无觉,对她那个心上人死心塌地,爱得死去活来。
“其实小时候,我的性格是很柔弱的,很好欺负,受了委屈和冤枉,我也不会说出来。如果是以前,我被冤枉,一定哭着回家了。是他跟我说,做人不能低头,没做的事情不要认。所以,我才没有回家,没有躲着不出来。他,很好的。”
他听着木可人天真深情的话语,可这样子的天真深情,却不属于自己。他感觉自己胸口泛起了一股子的凉意,那样子的凉意席卷着冷冰冰的味道,泛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嫉妒和悲愤,就这样子压下了他内心之中那股子熊熊烈火,最后只余下一片如水冰凉。
木可人对那个男人这么深情,自己又算什么呢?一个陌生的可笑男人,还是一个伟大的爱情故事里面的男炮灰?他温庭寒到了而立之年,却去成全一个小女生的爱情故事?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运气不好的孩子,所得到每一样东西都是拼命努力得到的,根本没有挥霍的资格。
他满心悲凉讽刺的想,眼前这个小东西,如今被受委屈,心心念念的想要自证清白。可惜小东西却不知道,他这个成年人被她无知无觉的青春迷人弄得神魂颠倒。只要木可人勾勾手指头,她就能得到她如今极盼望的清白真相。可是,木可人连手指头都不肯对自己勾一下。
他为什么要管木可人,为了一个别人的女朋友?
等他心冷如水的转过身,他听到了木可人感激的嗓音:“不管怎么样,温先生,谢谢你肯相信我。”
那温软的嗓音,好像甜甜软软的糖,却没融化温庭寒那颗已然冷下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