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开始,俺这里不管多旱的天,在山里总能找到口水喝。”
随行秘书下意识说:“那这边怎么还被划为旱情重灾区了?”
钱进说道:“因为他们这里全是山田,靠天吃饭,天不下雨,山水没有水,那基本上农田菜田全得崩,很可能面临绝收危机。”
老槐带着一行人顶着烈日,跋涉在山梁沟壑之间。
期间他不断指着一些植被相对茂盛的低洼处、岩石缝隙渗水点,以及老一辈口口相传的“老泉眼”位置,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线索:
“钱主任你看这块石头下面,往年干旱的时候,就它那里总有点湿气往外冒。”
“这片坡地背阴,石头缝里夏天摸着都凉飕飕的,要是说俺山底下有水脉,我敢说肯定在这里!”
“听我爷爷那辈人说,早年间这山坳里有个洞,里头有水声,后来不知咋地塌了……”
在老槐叔的指引下,一行人确实发现了几处小型溶洞的入口和一些微弱的渗水点。
钱进绑上红布做了标记。
经过初步探测和取样分析,可以断定这些地方存在地下水活动的迹象!
这样张局长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他跟在钱进身后,语气第一次带上了由衷的佩服:
“钱副指挥,你这一手‘发动群众、依靠群众’找水源的法子真是金点子!”
“好啊,看来这西坪山是有眉目了,这位老同志指的地方,我看它是真有地下水活动的痕迹,这样咱们可给后面的勘探工作指了明路,这太重要了。”
钱进也挺高兴的。
不过这些地方没有经过勘探队的专业勘察,具体下面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勘探队在北梨山,他们在西坪山这边短暂停留,继续往北走进入北梨山。
北梨山的规模比西坪山更大,地势相对平坦,山里山外居住人口不少,围绕着山峦西边和北边有五个公社、总计二十余万人口的规模。
可能因为林木相对西坪山少的原因,吉普车在北梨山的土路上奔驰,卷起的黄尘如同一条长龙,久久不散。
从北梨山上开下来,先是一块平坦的山地。
经过当地劳动人民祖祖辈辈的艰苦奋斗,山地已经完成开荒,变成了农田。
众所周知,山地垦荒后再怎么费力气,也垦不出肥沃田地。
随行一位水利局干部来过这里,他透过车窗往外看,心里不是滋味:
“唉,这边几个公社从来都是他们全县知名的带帽户,往年这里农田产粮情况就不怎么样,今年怕是要绝收。”
众人透过车窗纷纷往外望去。
这个时节本该是麦浪翻滚、丰收在望的田野,此刻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枯黄。
北梨山的山田情况更糟糕,比钱进之前看过的几个地方还差。
大片大片的麦田早已失去了生命的绿色,麦秆干瘪枯槁,无力地倒伏在龟裂如蛛网的焦土上。
麦穗稀疏,颗粒干瘪,许多甚至没有灌浆就彻底枯萎了。
车子开过后,时不时能看到几个戴着破草帽的农民佝偻着腰在田埂上蹒跚行走。
这些人手里拿着锄头或铁锹,似乎想挖点什么,又似乎只是茫然地巡视着自己注定颗粒无收的土地。
他们的身影在广袤的枯黄背景下,显得渺小而无助。
“停车!”张成南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司机踩下刹车,吉普车在漫天尘土中停住。
张成南推开车门,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扭头看向钱进:“这边比西坪山要糟糕的多啊。”
钱进点点头:“这才五月中旬,北梨山就这么干旱了。”
他看向秘书:“现在知道这地方为什么被划为重灾区了?”
秘书沉默不语。
张成南同样不语,他脸色凝重得如同铁铸,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麦田,久久无言。
钱进说道:“还好,咱们找到了地下水源,只要能把地下水源给利用起来,这些麦田算是完了,可是下一季的粮食有指望。”
“今年国家肯定得减税,咱们到时候想办法帮扶一下农民同志们,他们好歹能熬过这个年。”
张成南再看钱进的目光就很温和了。
不管北梨山还是西坪山,能发现地下水全靠钱进。
他转身往车上走的时候经过钱进身边,拍了拍钱进的胳膊:“钱进同志,你了不起。”
车子继续前行,驶入一个叫把狼公社的地界。
公社领导李长林早已带着几个干部在路边等候多时。
看到吉普车停下,李长林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张指挥、钱指挥,可把你们盼来了!”李长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焦虑和疲惫,“您二位赶紧去我们地里头看看吧,这、这麦子,唉,全趴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