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之陋

    晓雪确实是个苦命的女人，虽然，在她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纵是如此，她没有成为怨妇，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要是换做别人，恐怕早已经被生活的苦给击垮了。而晓雪并没有。

    晓雪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美，但读书时其实是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只不过性格很好，所以，人缘也挺好，只不过，学习成绩一般。所以，初中读完就没有再读书，而是就在赵家湾的玻璃厂当了个工人。然后，又找了个厂里的同事嫁了，嫁的这个老公叫曹欣，跟厂子里大多数一起长大的一拨年轻人一样，一起读书、一起闯祸、一起追女孩子，然后，小小年纪就在厂子里上班，或者参军。工作之后，在赵家湾这么一个相对闭塞的地方，不外乎又整天打麻将、抽烟、喝酒，直到上了点岁数，又会去钓鱼、打麻将。那时，晓雪的老公还处在抽烟喝酒熬夜打麻将的阶段。所以，小俩口为此常常打打闹闹，也跟这里的大多数夫妻一样。

    曾经，他们婚后没有多久，本来下班晚了就很窝火的晓雪急急忙忙赶回家做饭时，叫曹欣切一下土豆，自己忙着炒菜，但是曹欣却嘴里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却坐在那儿玩游戏根本不动。晓雪喊了两次，冒火了，拿着锅铲冲到客厅嚷了起来：“你他妈的还过不过了？不过拉倒！老娘不伺候！”愤愤地说完，锅铲朝着地上一扔，边解开围腰，边嘴里骂骂咧咧地要离家出走。要在平时，曹欣也就算了，默默去干活去了。但这次，可能正好游戏打输了还是“大姨爹”来了，也气急败坏地吵了起来：“不过就不过，你他妈的不要找借口，老子受够你了！”晓雪没想到曹欣会真跟自己吵起来，更加来气，边骂着曹欣，边冲回来，朝着曹欣嚷嚷，手指着曹欣的鼻子，骂着骂着就开始哭起来。女人嘛，一哭二闹三上吊。曹欣也不知道是吃错了哪门子药，今儿个一点也不让着老婆，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他那个时候，那还顾着什么：“跟老婆吵架吵赢了的，最后都单身了”这句话呢！

    其实，夫妻之间很多的架吵的都毫无价值。不过都是鸡毛蒜皮，但那时，就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不可。尤其是年轻夫妻之间。等明白，这世上除了生死是大事，别的都不是大事的时候，也许一起熬过了很多岁月，也许，早就各分东西了。

    这次晓雪跟曹欣吵架，跟无数次吵架一样，他们吵着吵着，已经忘了为什么而吵，而那些陈子麻烂谷子的事情又被晓雪翻来覆去地提及。曹欣火就更大了，他早就跟晓雪说过好多次，不要老翻旧账。但是，晓雪一气起来，哪里顾得了那些个，怎么痛快怎么说。哪句话让老公最生气就说哪句。曹欣气急了，冲过去一把拉开晓雪朝墙上推过去，让她住嘴。其实，说起来，在曹欣的心里是不认可这是打她的。但是晓雪却不依不饶了，大喊着曹欣打老婆了，冲向曹欣要跟他拼命。如此俗烂的情节，赵家湾的人是早已是见怪不怪了，一般是听吵得太厉害了，并且觉得也吵得差不多了时，邻居们才会象征性地去劝劝。

    所以，此时晓雪正跟老公演绎着最俗烂的故事，吵架演变成了打架。凭良心说，曹欣还是不算打架，他要真动手，晓雪肯定招架不了两下，只不过气头上的曹欣在晓雪疯狂的又打又挠之下，想抓住晓雪的胳膊，免不了误伤晓雪。曹欣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有位“大师”说过，夫妻之间闹别扭时，男的不管有理无理，只要抱住对方一顿狂吻就万事大吉了的。曹欣不懂，或者说，年轻气盛，还想对盛怒之下的失去理智的晓雪讲道理，太不可能了。

    这时，邻居适时地敲响了门，曹欣也吵累了，正好下个台阶，于是放开紧紧抓住晓雪的手，准备去开门。而晓雪却不依不饶地乘机在曹欣的脸上重重地挠了一把，幸亏曹欣反应快，一躲，只是在眼角处挠破了点儿皮，曹欣真恼了，反手一巴掌给晓雪呼过去，开了门就冲出去，这下，轮到曹欣要离家出走了。而门口站着的除了邻居徐大妈，居然还有曹欣的妈妈！曹欣愣住了，而又哭又闹着的晓雪，即便看到是老婆婆驾到，也根本没有要收敛一点的想法，仍然一个劲地哭着，闹着，骂着曹欣不是人，居然连女人都打。

    通常老婆婆这种情况下出现，已经很是尴尬了，如果是懂得处事的通情达理的老婆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自己儿子骂一顿都能解决一半的矛盾了，儿媳妇儿呢，通常都知道你是装的，但也一般就给个面子偃旗息鼓了，然后，进入到第二道程序，听儿媳妇哭诉，然后，再把自个儿子再臭骂一顿，基本这架就算吵完了，当然，最好，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出人命，婆婆大人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要出现！但晓雪的这位婆婆大人不仅出现，出现之后，听晓雪在闹着，自己却又毫不掩饰地向着自己的儿子，冷冷地像是劝架，但更像是责怪晓雪不懂事，对晓雪说：“好啦好啦，晓雪，我养的儿子我当然了解，我儿子不会打女人的，你肯定是弄错啦！”晓雪更加委屈，冲着老婆婆就嚷了起来：“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你自己问问他，他是不是打了我！”老婆婆冲口而出：“就你这样，打死了活该！”

    晓雪愣了片刻，又跟婆婆大吵起来。而曹欣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了，看着妈妈跟老婆吵得厉害，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