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之陋

    志刚两口子被惊醒了。志刚赶紧起来，轻声安慰岳母，说孩子虽没有保住，但李幺妹的身体还没有太大问题，还好，他们还年轻。然后又道歉说是因为自己没有把幺妹照顾好，当时太突然的等等等等。只是老李在旁边，既紧张又担心，他看着女儿，但女儿根本无视他，他想跟女儿说点什么，但女儿摆出一副没看见他的样子。当然，这倒没有引起妈妈的警觉，因为平时幺妹在家也经常使小性子。他只有紧张地听着女婿在那编故事，而且大包大揽地背了所有的锅。但老李觉得最该道歉的是自己，是自己害的女儿失去了腹中的宝宝，是自己害女儿遭罪。但是，他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他只有跟着女儿女婿一起嗯嗯啊啊地演戏。

    其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跟那个莫名其妙的臭女人肯定是彻底断绝联系了，不仅如此，他觉得当时抽这个女人的一个耳光都不解气！他只是给这个臭女人撂下一狠话：“要是我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杀了你！”吓得那个傻女人也不敢撒泼了，还算识趣，只是骂骂咧咧地自己跑开了。到现在，老李总算是认栽了。一直以来，因为自己在外面玩得干净，“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自以为得意。然而，报应还是来了，唉！苍天饶过谁！老李最是宝贝这个独生女儿，而且，对家庭、对老婆都还不错，工资上交，奖金也给得丰厚，本来银行收入就不错，再加上自己有些灰色收入，看起来，家庭是光光鲜鲜的，时不时地陪老婆女儿出去买点儿东西，逢年过节送个礼物什么的，然后，就是自己的天下了。风气不是都这样嘛！要是自己不那个啥，装正人君子，可以说很多事情反而还办不成呢，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愧疚，对不起老婆，对不起家庭，会因为愧疚而在老婆女儿面前表现得更好来求得心理平衡。时间一长，也就无所谓了，反正觉得多给些钱，稍微拿点时间陪陪她们，这样就算对得起家庭了。

    殊不知，背叛家庭的事情做了之后，再去用一些物质上来弥补的，终究长久不了，不是老婆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同床异梦，勉强维持着家的形式。这样的家庭形同虚设。

    被蒙在顾里的幺妹的妈妈只是一个劲地哭，她不知道该不该埋怨女婿，但不是女儿一直闹着要出来透透气吗？又怎么能怨女婿呢？谁都不怪，怪只怪他们不该有这个孩子。所以，这次事件，最伤心的就属她了，因为，是她最希望他们早点生宝宝，也是她最心疼女儿遭的罪。毕竟女儿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有自己最疼啊！而且，作为一个大妈级别的女人，她还有更多一层担忧，怕女儿日后有什么影响。比如，再也怀不上孩子，比如习惯性流产。而女儿、女婿和老头子反而有点无动于衷。而心怀鬼胎的老头子现在算缓过来了，他要百般地疼爱自己这个人老珠黄的糟糠之妻，无论是否发自真心。他要赎罪，他也要表现给女儿看，让女儿不要再生自己的气，不然，怕哪次不注意，女儿那脾气恐怕就会捅娄子，让自己后院失火，不得安生。

    所以，老李赶紧地过去安慰老婆，递纸巾，擦眼泪，又温语相劝。百般安慰。这一切，有作戏的成分，也有真实的部分。男人嘛，在外无论怎么浪，大多数是不打算丢掉家庭的稳定的，不管自己的老婆是美是丑，是老还是年轻，是温柔贤惠还是泼辣不讲理。他们多数都分得很清，在外玩是玩，在家老公父亲的角色还是扮演得很到位的。根本原则就是在外不谈感情，在内稳定大局。以为有点权有点钱就可以这样掌控家庭，掌控外面的看“钱”面子的各色女人。而且，也正因为这样的思想，所以，无论美丑、年轻年老、温柔泼辣，大多会在外面玩女人。这跟他自己的老婆是否优秀无关。所以，一旦老婆发现他们在外找女人，就很有挫败感，觉得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好。其实不然，是这些男人的观念不对。不是早就有说嘛：娶回了白玫瑰，久了就会变成衣服上的饭粒子，倒也惦记着那还未娶回的红玫瑰；娶了红玫瑰，久了就会变成墙上的一抹血印子，又会惦记着白玫瑰了。男人大都是这样喜新厌旧的动物吧？

    所以，老李去安慰老婆，不是因为他觉得愧疚，而是因为被发现。他这么多年在外面浪，都觉得理所当然。

    但是，对于李幺妹来说，她暂时还无法接受。她觉得爸爸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可能在自己撞破了奸情之后，还能假装对妈妈这么虚情假意的好？这一切，让她觉得恶心！但是，她又不忍心让妈妈知道真相，因为，她清楚，妈妈离开这个家，离开爸爸是什么都没有了。她根本没有独立的能力，这才是可悲可怜之处。所以，为了妈妈，她又得强忍着一切。李幺妹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完全崩塌了，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她觉得谁都不能相信，尤其不能相信任何男人了，包括看起来对自己不错的志刚。

    所以，李幺妹看到爸爸在妈妈面前作秀时，她实在忍受不了，冲着他喊：“离我妈远点，你给我出去！出去！”最后这声“出去”她是竭尽全力喊出来的。这也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禁“哎哟”了一声。这一声呻吟，吓得床边的三人都一齐朝她倾过身子，跨过去，随时准备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