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慕参努力地深呼吸,平复自己不淡定的心情。
“这位少侠,名叫步唯厌,曾是柳生世家千秋剑阁内最年轻的剑者。别看他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真打起来,言欢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柳生厌稍稍回过气,将脑海中漫天的恶鬼幽魂之影赶走。
凌商走到他面前,“你身上有什么?”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总之夜慕参是蛮摸不着头脑的。
一个人的身上还能有什么?
无非是一个脑袋两只胳膊两条腿,还能有什么?
当然,凌商身上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毒,奇奇怪怪的符咒,奇奇怪怪的墨莲。
可步轻凡看着也是挺正常的一位武者,难不成也……?
柳生厌思索了片刻,摇头道,“我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他走投无路最为绝望的时候,是凌商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一个新生的机会。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对凌商毫无保留。
凌商忽然按住他的肩,让他对上自己的双眼。
一时间,柳生厌坠入他眼中的深渊,目光也变得恍惚呆滞。
夜慕参在一旁看着二人把自己当成空气,郁闷得身形都有些摇晃。
双手捏了捏拳又松开,来到凌商身旁,语气颇有点强颜欢笑的意思,“那个,你们认识?”
凌商回头对他打了个眼神,他便噤了声。
看向柳生厌,凌商的声音低沉而蛊惑,“告诉我,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柳生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与什么做着斗争。
尔后机械应道,“浮沤蔽日,孤星赶月。血溅霄汉,剑斩红尘。”
寥寥几言,却是铺展开一幅无比阴森诡异的画面,听得夜慕参毛骨悚然。
凌商看了夜慕参一眼,神色略有些复杂。
纵使已经不在意这个人了,他就这么在一旁看着,凌商终归是不大高兴的。
不过他也犯不着为这点事纠结,于是面无表情地卷起一截衣袖。
他死前身上已经遍布无弋的符咒,此刻也是消散不去。
柳生厌的神智已然被凌商控制了。
然而,视线接触到他腕部符纹的一瞬间,还是痛苦地吐出一大口深色鲜血来,人也是不自主地退后几步。
三人周围的血雾忽然间散开了。
夜慕参惊奇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有些明白凌商想做什么了。
凌商看了眼周围变得清明的空间,敛眉打了个响指。
柳生厌一下惊醒过来。
心悸不已地捂着胸口,额上也是大片的汗水。
凌商冷声问道,“济禅寺的天悯大师是你杀的?”
柳生厌擦去嘴角的血迹,偏过头没有承认。
凌商就当他是承认了。
夜慕参不禁扬了扬眉。
那位天悯大师,他听天仇提起过,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这位少侠竟然杀得了他,真是让人意外。
看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怎么当年就没看出来呢?
凌商对天仇的过去有些猜测,如今柳生厌给出这样一个答复,他也大致明白了天仇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因果这东西,还真是缠人。
柳生厌四下看了看,体内的血液好像不受控制地喧沸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被周遭的什么东西给激发得几乎蒸腾。
与此同时,他的左眼瞳孔也显出了琉璃一般的色彩,甚至隐隐散出一轮神圣的金色光芒。
他又一次变得不像是自己,兀自朝一个方向走去。
前方的血雾竟然就那么自动散开了,周遭的空间也不再似原先那般让人窒息。
凌商无言地跟着他,愈发确定了一个想法。
三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几乎干涸的血池之前。
血池中央,是一朵残败的墨莲。
柳生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左眼瞳孔的色泽也在渐渐消散着。
那墨莲却好似得了些许生机,缓缓绽放。
无疑,那墨莲正以某种邪异的方式,汲取着柳生厌身上的力量。
凌商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立刻挡在了柳生厌面前。
在他面前一拂袖,柳生厌立即昏倒在地,随即没了踪影。
……
……
天仇已经在山腰挖好一个大坑,准备把凌商和夜慕参的尸体随便埋了完事。
别看他个子小,埋死人的动作可是利落得很。
将凌商拽进坑里之后,他又鼓着腮帮子挠了挠头。
哎呀,自己是怎么想的,竟挖了这么大一个坑,难道要让师父和小师叔埋在一起吗?
看看天踩踩地,倒也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主意。
再挖一个坑毕竟很累的。
回头去拽夜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