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唤,声音有些迷蒙,外头的人并未听到。
原是想问现下什么时辰,抬眼朝外头看去,影影绰绰间瞧见了殿中坐着的一道身影。
掀开锦被下了榻,穿过一层层纱幔,往那抹身影走去。
他微垂着首,一手成拳撑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手上还拿着那本《昭明文选》。
光着脚踩在地面,辛夷轻轻走到他身边,站在跟前,无声凝望着。
目光垂下,看到他手里的那本书,才翻开了两页。
“唉~”叹息一声,弯腰小心翼翼地抽出他手里的书。
“既然这样累了,何不早些歇息”语气夹了一丝埋怨。
将书轻轻搁到一旁,转身去取了一块毯子,小心地披到他的肩上,无声蹲下。
两只素手抬起,力道适中的按着他的腿部“臣妾知道,您是明君,天下之主,心系的是黎明百姓”
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温柔的揉捏“臣妾无法为您解忧,可以后若是遇到难关,臣妾自不会离皇上而去,也望您呐,多多爱惜身子才是,百岁无忧,才是对天下百姓最好的庇护”
她抬起头,看着双眼紧闭的他,笑了一声“您说是不是”
待到两条腿轮换地按完,她才肯停下,手臂抬起,一双手搭在他的腿上,轻轻地将脑袋靠上去。
身旁是他的体温,睡意袭来,抵不住困意,也渐渐睡去了。爱读书吧
翌日,辛夷去了内务府,想着挑一些轻薄的材料织一件披风。
内务府总管李公公堆着笑迎上来“奴才参见娘娘”
眼下论恩宠,排第一的非这位主子莫属!
儿茶与青葙守在左右,都是见惯了这些奴才拜高踩低的嘴脸,前者不禁白了白眼。
“公公起来吧”
“谢娘娘”
“娘娘挪步到内务府,可是需要什么东西,着人来告知一声便是了,何必亲自前来呢”
辛夷尚未说话,爱憎分明的儿茶禁不住了“李公公贵人忘性大,从前我来取一些过冬的锦被与炭火,公公不是总推说没有,让我叫我们主子亲自来的吗”
此话一出,李公公尴尬不已,打着圆场“姑娘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李公公这样说可是自谦了,这宫里哪位不得宠的娘娘不是受过您的怠慢,公公既到了总管的高位,怎么就不明白风水轮流转的道理,指不定哪日不待见的妃子蒙了圣宠,一飞冲天,您若是再这般下去,还怕内务府总管这位置坐得实实的吗”
青葙任着儿茶刁难,总要叫这些人受些苦头,往后才会长着记性!
李公公窘态尽现“是,我都记着了,姑娘说得对”
又转头对辛夷讨好讪笑“奴才眼皮子浅,娘娘莫要怪罪”
辛夷点到为好,假意性地温温斥了自家侍女一声“儿茶,休要失了规矩”
一双轻慢的眼睛盯着李公公,儿茶明白地偃旗息鼓“是”
辛夷这才说起正事“本宫来是想看一下有没有既轻薄又保暖的披风材料,穿上去不觉厚重”
李公公讨好着伸出一只手“有的有的,娘娘请这边挪步”
他们便跟着对方进了一个库房。
“这是刚刚收入库中的鹅毛,顶好的品种,纯白无杂色,不论制成衣裳帽子亦或大氅,既保暖且不带重量”
一箱羽毛摊在辛夷面前,她伸手摸了摸。
李公公立即应承“是否触手丝滑,掌心温软”
她点头,颇有几分满意“的确是好毛料”
堆着迎合的笑脸“娘娘是要做披风?您需要什么样式的,奴才跟尚衣坊说一声,不需娘娘亲自动手的”
儿茶瞧着这人市侩的嘴脸“市欢夤缘”
低低骂了句。
辛夷淡声婉拒“本宫有本宫的打算,无需劳烦了”
他微微俯身“是,那奴才即刻就让人把这鹅毛送到娘娘宫中”
“有劳李公公了”
“娘娘折煞奴才了”
三人得了需要的东西,折身回了听雨轩。
她们还未到,内务府的东西已然送了来。
这几日辛夷少有出门,不时待在殿中缝制披风,便是让人将女红用具搬到院子里头,一壁观赏景致,一壁继续缝制,任徐风拂过,带来清凉之意!
锦书来过两趟,今日又管不住自己的腿,径直地朝听雨轩迈来了。
“瞧瞧,你说我每次来都是见你这般埋头刺绣的模样”才进了院子,打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半夏与听雨轩的宫人各自行了礼,候在了一旁。
辛夷抬起头来瞧了她一眼,又径自垂下头去继续忙碌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许我做件衣裳了”
羌活端了张椅子来,放到了自家主子身旁。
与对方颔首示意后,锦书坐了下来“你哪里是闲着,不是忙得连我这姐姐都没空搭理呢嘛”
“姐姐既知晓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