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周尧不禁微微失笑,不过也未有明说“谢娘娘关心,微臣就先告辞了”
二人分别,千德礼领着辛夷二人进了金銮殿。
举目望去,瞧见龙椅之上的天子动了动右肩,浓厚的眉有些不适的蹙了蹙,眉宇现了几分疲态。
千德礼低声解释“皇上这几日都宿在金銮殿,睡得晚起得早,奴才也劝不听”
眉梢染了一些心疼,她点点头。
千德礼朝台上的天子轻提醒“皇上,娘娘来了”
龙椅上的男子抬起头来,见了来人,严肃的眉目染成了温情。
她朝他一笑,轻轻屈下膝“臣妾给皇上请安”
“上来”他朝她招手。
辛夷起身,缓步上了台阶,走到他身边。
青葙行过礼,提着食盒,抱着一个锦盒先行进了偏殿。
千德礼则识趣地退了出去。
“你怎么也来了?”天子温声问。
“贤妃来得,锦书姐姐来得,姝妃来得,臣妾就来不得了?”
开口自己便说错了话,他不禁一声失笑“朕是怕你辛劳”
“皇上日日宿在金銮殿,后宫的嫔妃都担心您,昨个儿是一个宫,前个儿是另外一个宫,轮番给皇上送参汤补药,臣妾总不能落于人后吧”
“敢情你不过是走个门面,人人都忧心朕操忙国事,你不来,怕宫里传你不温良恭贤?”
她走到他的右手边,执起了墨锭,为他研起了磨,一壁说“可不嘛”
说罢,凑近了他的脸,轻声说了句“人言可畏”
瞧着她这调皮的姿态,连日来积郁的疲惫奇异似的一扫而空,却故作眉头一拧,大手一抬,作势要打她。必读书屋
萧袅的身子灵巧的往后一躲,手上的墨锭与砚台相击,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潋滟的眸直勾着他“臣妾不过实话实说,皇上听不得还想打人?”
他拿她无计可施,转眼只得说其他的“这红丝砚珍稀无比,若是弄坏了,把你那台歙砚拿来抵给朕”
说罢,重新提笔批阅奏折了。
辛夷站直了身子,端详着御台上的砚宝,一双手小心地捧了起来“皇上赐给了臣妾一方歙砚,库房里竟还有同样上等的红丝砚”
他头也不抬“你莫要再打这方砚台的主意”
“臣妾不过看这砚台华缛密致,颜色艳丽,捧在手里触感犹如一块美玉,夸赞两句罢了”
搁下了砚台,又重新研起了墨。
殿内一时没了说话的声音,不过才几句话的时间,他便又极专心地投身到了国事之中。
墨锭在她手里有条不紊的转动,朱笔在他手里不时落到砚台,沾上一滴墨水。
待磨好了墨,看了一眼他的右肩,搁下了墨碇,一双素手轻轻地搭在肩上,为他揉捏起来。
他正伏案忙碌,未有抬头,可微拧的眉,渐渐地舒展了开来。
千德礼出了金銮殿后,去了一趟御膳房,回来时才走到殿外把守的京墨身旁。
莫名其妙地与自己站得这样近,京墨扫了对方一眼,又不苟言笑地将目光放到了前方。
左右盼了盼,千德礼才从怀中取了那两双鞋垫出来,细致地翻开上头包裹的锦布。
京墨原是没有兴趣理会的,不经意扫了一眼,不在意地又收回了目光。
而后意识到不对劲,咻一声又把头转过来,盯着那上头玄色的鞋垫,板着脸问“这鞋垫你如何得来的”
千德礼误以为是另一种意思“你知道这事啊?”
当即,他神情一变,急声问“她怎会赠你鞋垫”
瞧着这紧张的模样,千德礼才反应过来——这大哥是误会了!
嫌弃地将玄色的那双塞到他手里“这是娘娘赏给咱们的,这双是你的,这双是我的”
他愣了愣,看看自己手里那双,又辨认千德礼手上那双,确认出自不同之人的针线,提起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怕人抢似的把鞋垫收到自己怀里了。
嗤笑一声,千德礼又不免好奇地问“你怎会认得那是她的?”
又恢复一板一眼的神情,目视前方,不大想搭理他,还是回答了“我自然认得她的手艺,而且上头绣了一串茱萸,她曾与我说过,娘娘喜在重阳节这日用茱萸插头,以驱邪求吉”
“所以她便也在这上头绣了茱萸,望你平安?”
“有时候你这脑袋也不算太榆木,起码还认得这些女红”
斜了他一眼,京墨不想理会他的揶揄,只公事化的赶人了“我还在值守,你不要害我被罚”
压低了声音,千德礼道“我也不懂青葙姑娘到底看上你哪点,你瞧瞧这一年多两年来我为你们做了多少次挡箭牌,再说说这鞋垫若是没有我,你用什么名义收”
给了他一个眼神,京墨凉声问“你不用服侍皇上吗”
“娘娘在里头”
“在里头你就不用服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