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宴会,无疾而终
那一个宫女无人来得及注意,悄悄地退下了。
敏锐的目光扫了一眼对方的背影,长陌不动声色。
回到储秀宫,匍一进殿,曲修姬骤然转身,啪一声狠狠一巴掌打在身后的侍女脸上“贱婢,你让本宫在皇上朝臣面前受尽屈辱”
强大的力道致使红参整个人跌在地上,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嘴角渗出了血丝,不顾发麻的痛楚,惊恐失措地从地上爬起跪下,半哭“主子,奴婢知错了,求主子消消气”
她目光发红,抬起脚来,又是一脚踢向红参的肩膀,厉声怒骂“就算是刮花了你的脸也难消本宫心头之恨”
红参不住地磕头,眼泪落了一脸“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她只拼命认错,即使心中惊疑,为了防止意外,她格外当心,即使不甚被水碰到,也断不会像今夜这般妆容毁得如此之快。
可她不敢说,只要一说,主子便会认定她推脱责任。
曲修姬还想再打,殿外后脚跟来的曲耿抬眼看去“娘娘”
一声制止,而后朝殿外四周的宫人看了一眼,宫人哪里听不到里头的动静,本来探眼观望,一看到相国大人朝自己看来,忙收回了眼神做自己的事情。
“爹~”抬首,看到父亲。
拂袖进了殿内,曲耿冷冷扫了一眼地上打颤的侍女“红参,出去,把殿门关上”
“是”如得到大赦,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着急忙慌出了殿。
一见到父亲,满腹的怨恨都多了一分委屈“爹”
他急问“你的脸怎么了”
目光仔仔细细地端详,如若不是自己的女儿,这样一张脸,他当真不忍直视。
“果真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目光一狠“拜爹你的好下属所赐”
“到底发生何事”
“如若不是桑永兄妹给您的白桦汁,我这张脸”
一惊“白桦汁有何问题”
眼里透出愤恨“那白桦汁提炼不纯,我日日以它洁面,早已渗进了肌底,我饱受折磨不说,这张脸”
曲耿第一反应是不信的“桑永与我合作多年,况且白桦汁是他亲手所赠,他会傻的以这等卑劣的手段害你”
曲修姬冷笑“桑永初心不过是趋承爹,只是阴差阳错,再且,他的胞妹自入宫后,便恩宠不断扶摇直上,爹”
瞬也不瞬地看着眼前的父亲“荣华富贵面前,人心经得起推敲吗”
心里的信任动摇了“你可证实了吗”
“爹,你让她进宫,如今她腹中怀有龙嗣,来日诞下公主事小,若是龙子,她便是太子的生母,你觉得他兄妹还能任我曲家拿捏吗”
“不管他兄妹二人有意无意,我今日所受屈辱,来日一定要她偿还”
曲耿哪里不知这个道理,入宫之前便已交代好,千算万算,算不得皇上竟对桑微雨如此青眼有加,不日便已怀了龙嗣
纵使皇上下了口谕,可悠悠众口,经此一宴,达官贵人中依然流传着曲修姬容貌受损的蜚语,嘴碎的将那日宴席之上所看见的一幕绘声绘色的传给他人知晓,只是说完,末了又小心翼翼地添一句“你不得与旁人提及此事,如若传到宫中,你我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时日上朝,曲耿便能感觉到同僚飘来的隐晦的目光,暗藏讥笑,他堂堂一国之相,纵使心中再恼怒,也不能把那些人统统抓来打一遍。
不到半月,皇上又封了桑德容正五品的修仪,与修姬平起平坐。
如此一来,后宫前朝皆都议论纷纷,桑德容几乎专宠,不禁也都高看了远在苏州的桑统帅一眼。
宫里的人看辛修姬不得宠了,哪哪都怠慢着,去内务府领一趟金丝被,管事的不给好脸色“下半年的金丝锦被都送去了桑修仪与贤妃宫中了”
去御膳房“血燕没有了,每日都要送去给东阳殿那位,挪不出多余的来了”
儿茶又问“那白燕总有吧,出一盅白燕”
御厨又不耐烦地推搡两下“你问问旁人,我这不得空”
“你”她气急。
辛夷正从锦书那里回来,经过百花园,抬眼便看到一丈外开亭子里一双倩影。
不知那二人争执什么,面有不快。
都是她不待见的人,辛夷目不斜视只管沿着小道走过去。
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也不能任她不喜欢就低头无视,便走到亭外停了下来,刚欲与二人招呼。
那二人尚未发现她,只听得桑修仪一句“我是皇上亲封的修仪,位份与你相当”
曲修姬憎恶地打断“你不过是依附我爹的下等人罢了”
说罢手臂一抬,将面前的女人往身旁一推,抬脚就要走,正正看到亭外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亭子里有一口深井,桑修仪脚下不稳,往后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进那深井里,一瞬间惊慌尖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