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坐了下来,伸手去探固定在舟上的船桨,掌心方一触上,便是刺骨的寒凉。
秀眉一蹙,当下凉得她缩回了手。
拿起汤婆子捂了捂手,放到自己两腿间,重新又抓上了船桨,尽管刺骨生凉,这一次倒没有松开手。
有些费劲的将扁舟开离岸边,忍着寒凉,缓慢地开往池中。
泼墨青丝在肩上散开,白色的大氅平整的铺在她的身后,远远望去,似一朵胜雪的海棠,在一片空旷的池面上绽开。
她从来也未发现,远处有一个人,一直跟着她来到此处,在岸边看着她一举一动,看她拿出了他送的锦帕,却又不舍的放进了怀中。
不过是一方帕子,何故要这番对待
几次心疼得要上前帮忙,又都止住了脚步。
身后长长的队伍,安静的在不远处静候,为首的,是千德礼与京墨。
袭过的寒风吹起了天子的发丝,他面容俊逸,身姿笔挺,负手立在岸上,无声而深情的遥望池上那一抹白色的倩影。
那双深情而含了其他复杂情愫的眼睛在说话,在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角落里说
辛儿,你再耐心等等朕
目光所及,白雪皑皑,她在池中扁舟上,他在岸边静遥望,远远望去,眼前一幕,恰似卷中美画呈现来
停在了池面上,辛夷的掌心已是一片湿濡,放到嘴边呵了呵气,才握紧了汤婆子。
鼻间的风清冷无比,倒也能让她透过一口气,弯下身,下巴轻轻抵在散发暖意的汤婆子上,静静地放空自己的脑袋。
皇上给的固灵丸确有奇效,她每日服下一粒,倒也不那么容易受寒了。
想起从前跟在他身边微服私访时,花灯会上那些趣闹又悸动,惊心又动魄的时刻,如今回忆起来,好像已过了许久
玉手探向脖间,从衣裳里取出那一条除了沐浴从未摘下过的舍利子项链,指腹轻轻摩挲着,上头,还带着她的一缕体温。
目光看着远处的水面,那双温润的眸眼里,氤氲着一缕忧伤。
岸上那个天子,始终在那里看着,不舍得迈动脚步。
看了看眼下的时辰,千德礼不得已上前,恭声劝“皇上,还有很多政务等着您回去处理呢”
等不到回应,他依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莹白的身影。
半晌,才收回了目光“走吧”
颀长的身子转过,起驾金銮殿。
往身后一招手,千德礼示意众人跟上。
两日后,凤羽台宫宴。
储秀宫里,却是一派阴郁之气。
一袭暗紫华服的曲修姬端坐于妆奁前,妆奁之上早已撤走了铜镜,她满目阴沉与杀气。
“主子,要不我们还是莫要去了吧”红参手执羊脂玉梳,在其主子身后,小心翼翼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