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盖好了锦被,他便翻身下了榻“千德礼,更衣”
“是”
殿门开启,千德礼携着小顺子躬身进了来。
一层一层的纱幔,遮住了榻上辛夷的影子。
临走前,长陌转头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
这才迈步离去。
静静的望着床顶龙凤呈祥的恢弘雕纂,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没有带来一丝声息!
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她从来都以为,他不会舍她而去,即使东阳殿住着的是旧人!
不发一语,静静地从床上坐起,为自己重新穿上一件,又一件的衣裳。
殿门,从里面被打开。
奉命特意候在外头的千德礼闻声,转过身来,瞧见辛主子穿戴整齐,神色平静的从里头走出。
“娘娘”他唤,不甚明白她出来何为。
“今日,我先回听雨轩了”朱唇轻启,她未有看他,温软的声线里,听不出哀伤嫉恨。
只是声音,比往常少了些生气!
消瘦的身体经过千德礼身边,朝正殿大门走去。
千德礼在后头,想唤,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启口,不太放心,也抬步跟了上去。軒軒書吧
偌大的正殿,一扇又一扇的门,一道又一道低矮的门槛。
她目视前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千德礼在侧后方跟着,看她好像未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槛“娘娘,当心脚下…”
可一声关忧的提醒话音还未落,前头消瘦的身子顿时被绊了一下,一个不稳,两膝砰地一声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娘娘…”疾忙上前,千德礼紧张地搀扶起她,一双眉头皱成一团。
一阵突然的痛楚从膝盖上传来,辛夷经受不住,一时间跪坐在了下来。
“娘娘,可摔伤了?”
缓了一会儿,她方在千德礼的搀扶上慢慢站起。
摇摇头,看不出喜怒哀乐“无碍”
“娘娘,奴才还是搀着您吧”
“有劳公公了”
他便搀扶着她,缓慢地走出去。
千德礼时刻注意着她的脚下,她走路有些异样,已不像摔倒之前的平顺。
唉~
心头一阵叹息!
甚是不忍。
跨过一个又一个低矮的门槛,直到走到正殿第一个大门。
“娘娘,这个门槛高,您当心着些”
一直在大殿外驻守的京墨和青葙听闻声音,不禁回过头来。
辛夷只看着前方,却是没有听到千德礼的提醒,到达第一个又高又宽的门槛前,她抬起的腿,依然是同样的高度。
脚尖重重踢到了门槛,又是一个踉跄,消瘦身子重重往前扑去…
“娘娘”他疾忙拉住。
“主子~”青葙与京墨一惊,二人也大步上前来。
辛夷空出的手扶住了旁边的朱墙,青葙及时从前面抱住了自家主子,这才没有再摔。
“主子,您没事吧”眉眼染上了担忧。
目光在千德礼与京墨脸上过了一遍,辛夷温温地说了一句“让你们笑话了”
千德礼“奴才让人用步撵送您回去”
“有劳公公了”
青葙没有问发生何事,她与京墨候在殿外,早已看到东阳殿来了人,求了皇上去。
昏暗的夜幕下,六人队伍寂静无声的走在宫苑深巷中。
青葙走在步撵一侧,不时抬头留心小姐的情绪。
可那张白皙的容颜,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人看出有一丝异样。
回到了听雨轩,躺在熟悉的榻上,寝殿留了一盏孤灯,她侧身而躺,透过朦胧的床幔,无声地望着燃烧的烛火,沿着鲜艳的烛身,一滴,一滴的落下烛泪——一夜未眠!
翌日,众嫔妃,一一去往体和殿向贤妃娘娘请安。
辛夷精神欠佳,扑了一层薄妆,遮住有些苍白的脸色。
进了体和殿,听到里头传来轻莺似的说话声,她抬眼望去,不经意看到里头一个位置,坐着一张谈不上陌生,更言不及熟悉的容颜。
脚步,顿住。
“主子,怎么了”搀扶着的青葙疑惑地抬起眼帘。
身后大门,两具倩影徐徐而进,看到站在前方的辛夷,目光骤变。
上前来,站在她身边。
辛夷转头,看到来人。
曲修姬面色阴沉,瞪着辛夷的目光似淬了毒,压低了声音“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狠狠剐了她一眼,与红参抬脚进了殿中。
一壁坐下,视线与斜对面的桑德容撞上,前者眼微眯,泛过一丝妒意,后者友好地颔首抿唇,微微一笑。
青葙拧起了眉头,欲要说话。
素手抬起,辛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二人也进了去。
殿内都是众嫔妃交谈的声音,待人员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