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有人闯来,京墨与另一名护卫敏锐转身,瞬间架起剑鞘,挡住三人的身子。
隐身在百姓里的一众护卫顿时欲上前,被京墨一个眼神制止,便都退了回去。
“辛小姐,您是辛小姐没错吧”那三人被两把剑身困住,忙朝辛夷高声唤着。
拿着锦帕的玉手悄然一紧,辛夷缓缓的转过身来。
那三人看见眼前这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脸上一喜“您还记得我们吗,从前总爱让我们给您府上送菜的”
“自从四年前一役,就不知您消息了,这些年您去了哪里”
“是呀,好像也没有看您回到过辛府”
其中一人将她上下端详了,有些欣慰的道“看您这样,辛老爷与夫人泉下有知,一定会宽慰几分的”
那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皆是真心为她关忧。
可今时今日,他们的关忧,于她而言,是刀劈不开,水挡不住的伤痛!
心口痛得难受,无形中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心脏,让她难以喘息。
她望着已年老的那些人,脸色越发苍白。
京墨虽知这些百姓无恶意,可夫人情况有些不稳定,便沉声交代“再不走,我便不客气了”
围绕辛小姐身边的男子个个面容冷漠,拿刀佩剑,几人顿时打了个寒战,他们都是奉公守法没有武力的老百姓。
纵使不愿面对,辛夷也不忍“京墨”
轻轻一声制止。85
得到命令,他便没有再驱使对方离开,可两把剑,还是架在一起,不让三人近身。
那其中一人却突然掉头离开,其中两人见状,也同一跑回了自己的摊位。
辛夷等人以为他们是怕了。
那三人跑回自己的摊位,卖菜的便快快从菜堆里挑了一大把新鲜的菜蔬瓜果,卖点心的便匆匆包起一大包的点心。
而后怀中都抱着东西,又往辛夷这边折返了回来。
她在那头,望着他们拖着都是半百的身子,鬓发也有些虚白,急急地往自己的方向跑来,那神情,怕晚了,她便不在了。
见他们折而复返,尽管感叹这些百姓的良善之心,可规矩到底是规矩。
京墨二人遂又夹起了剑鞘,将三人隔绝在外。
可他们却半点也没在意,只抱着怀里的东西,要往辛夷这边凑,一边喊着“辛小姐,可能你不缺这些东西了,可从前见着我们上门,你总爱往我们手里塞好吃的,这些菜,你不要嫌弃”
“还有我的,从前辛夫人怕你吃坏牙,不舍得让你一次吃太多点心,现在长大了不怕了,可以吃的,可以吃的”
那一言一语,带着满满的关心,从前的谦卑,半分也未少。
她偏过了脸,遮住自己泄露的情绪。
青葙看到,她发白面容之上的那双眸眼,蓦然通红。
辛夷隐忍着,竭力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落下泪来。
见辛小姐不接,那三个老百姓便要把东西往京墨与面前另一护卫怀里塞。
京墨上阵杀敌,马革裹尸也不怕,可眼下,却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通红的眸眼闭了闭,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吩咐了一声身畔的人“青葙,把你身上的荷包拿来”
青葙不疑有他,从身上取出了荷包。
接过,取了三锭银子,辛夷缓缓走到他们身前。
哽咽的声音,始于口“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这是,真心的!
“往后,便忘记吧”
说罢,她唤了一声“京墨”
京墨颔首,唤来了两名护卫,接过了百姓怀里的东西。
那三人见状,方和蔼又松了口气般地笑了笑。
身上的气力,仿佛一点点在消逝,她竭力隐忍,方能不让眼泪落下来“这些东西,我会好好吃的”
纤细的玉手探出,她握住其中一人的手,放了一锭银子在其掌心,而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那三人惶恐不已,推搡着不肯收。
这是整整十两啊,是他们一个月挣到的银两啊。
“往后,多多保重”
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无骨的手,往一旁伸出“青葙,走吧”
青葙便上前几步,搀着她上了马车。
京墨看了看前方尚未看得见影子的辛府,询问青葙“不是去….”
“去灵桥院”可青葙只是回头,低声说了一句。
青葙在辛夷的吩咐下,与马夫一同坐在了外头,车内,只剩她一人。
她微垂首,虚软地以一只手撑在坐垫,攥着锦帕的手死死按在发痛的心口之上,嘴巴微张,一口一口急促地喘息。
她脸色发白,双目通红,眼睛里的雾气凝聚成一团,却始终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队伍约莫在一炷香后,抵达了灵桥院。
可马车上,许久未见夫人出来。
青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