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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在夜生活里广泛存在。
现代人的躯体因为不断承受着来自空气、食物和水的污染,不断遭受着氧化应激的侵蚀后,痛感有些麻木。
甜馨端起酒杯,入口是芥末一样的味道,第一口咽下想要流泪,灌入胃里是灼烧的痛感,喝多了,眼前就是五彩斑斓像屏幕上的光纤,组合成不可思议的画面。
喝干后,想再倒一杯,手一抖,倒过头了,蜜色的液体从杯口渗出、汇聚、震颤、坠落,划过一道浅浅的泪痕,似杯子在哭泣……
酒滴闪烁,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地汇聚,无言地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哭泣。
安琪与玉泉在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my sweet heart~
Happy birthday to you !”
甜馨那双在浓密睫毛的阴影下显得惆怅的大眼睛亲切而注意地盯着蛋糕上的烛火,神情有些迷茫。
甜馨说,二十三岁的一年,是她充满玫瑰香气的一年,虽然它如梦般短暂,还没意识已经过去,在二十三岁过去后依旧是玫瑰的香,花瓣已去徒留气息芬芳馥郁。
听了这话,安琪暧昧地笑起来,但甜馨说虽然她没有收获爱情但她收获了一条狗,她收获了兰斯洛,这难道不是什么如玫瑰一样美丽的事吗?
有了兰斯洛,她忽然感觉自己的生命很充实,面对生活中其他一些不可改变的事物,她也欢快地认怂了。
然后她的眼睛里是一层一层增厚的笑意,最后成为一个很妩媚的微笑,这时候,哪怕是个冰人儿,也会被她给感动过来
甜馨说她欢快地认怂了。虽然面对着形形色色的人,但她依旧很“欢快”,因为她始终像蚂蚁一样努力。
蚂蚁是什么心理?
就是其实她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甚至觉得终此一生都会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不过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去想明白任何事情,连日的工作已经弄得她筋疲力尽,饥肠辘辘,她现在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是饱餐一顿,饱睡一觉。总算上天还算眷顾,在饿死之前找到了食物。
她行得正,坐得直,靠自己的努力工作挣钱买吃的,挣钱给哈士奇买吃的,虽然卖保险这份工作极具争议,但她并没有因为钱就没有感情。她不会为了卖保险而去编故事吓唬人、骗人,所以她欢快,这一切喝了酒没喝酒都是这么认定的。
夜曲在播放,黑夜在迷茫。
他们所在的餐厅是类似网吧一样的地方,摆满了六角形状的桌子,四周的墙上全是大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世界杯——巴西与墨西哥的对决。
巴西上半场11次射门只有3次射正,攻势屡屡遭到瓦解,墨西哥的部分,4次射门毫无射正记录。双方比分0:0僵持了50分钟,终于在第51分钟时,巴西终于在墨西哥的严防下找到空档,内玛尔左路内切将球传给威廉,威廉取球闯入禁区横传,内玛尔门前包抄将球铲入球门,巴西取得领先,1-0。
人生像戏不如说人生像赛事。比赛每天都在上演,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没有剧本可以彩排,人人都在争抢那一个球,但看不到球门,所以抢到之后就迅速地把球踢飞,到处乱射,但能中大彩的概率少之又少。
酒色微醺,甜馨说她做过一个梦——她一只蚂蚁在玫瑰树下彷徨,觉得无聊,她好像渴望着树上的一朵花,那朵花就在头顶悬着,但是她知道她不会得到它。她感到空虚,感觉到人生的缺憾,她痴痴地望着树根,望着她仅能看见的一片灰出神,风从所有的方向吹来,穿过衣襟,爬到身上,玫瑰的馥郁迎面而来,不一会儿就停止了。那香气在她心中唤起了一种似甜又似难受的感觉,几乎近于恐怖,她的脸颊微微痉挛,恨不得自己也化成风跟着花香飞到广阔的天空中去。
她行得正,坐得直,她是如此的努力,可是那位得白血病的姑娘的母亲和她的弟弟是如此地迁怒她,把恨像箭一样射到她的身上,甚至要把那个姑娘的病危归咎到她的头上,她感觉自己好委屈,却又无可奈何。
在二十四岁生日时,甜馨最后还是忍不住,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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