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千万不要拒绝颜沐啊。
“好吧,那勉为其难带上你吧。”叶苏浅镇定了三秒,淡淡地说道。
颜沐,但愿你这次是真的醒悟了。
上飞机的时候,颜沐划着轮椅在叶苏浅身边轻轻地说道:“谢谢你,浅浅姐。”
“谢我什么?”
颜沐语气淡淡的,心智仿佛开明了:“你说得对,我已经让安妮失望了一次,不能再让她失望第二次,我不想在黄泉路上看到她时依旧抬不起头来。”
叶苏浅说得对,就算他喝死了,安妮也活不过来了。
安妮活着的时候,他就一次次让她失望。
现在安妮死了,在天上看着他,他岂能再让她失望?
他不能用这副窝囊样去面对九泉之下的安妮。
一直都是安妮在努力,他也该努力一次了。
自此以后,他不会再懦弱,不会再自暴自弃,不会再自甘堕落。
他会成熟起来,强大起来,然后昂首挺胸有责任有担当地去黄泉路上找她。
他只求安妮在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等他,等他去找她,相约来生。
颜沐终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叶苏浅心里些许安慰,但语调依旧刻薄:“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自己打脸的事,你做得还少吗?颜沐,你的话已经没有任何信誉度了。你要是做不到,就别随便张嘴说,骗人骗己,伤人伤己。我不想听你说,只想看你做!”
颜沐沉默了一下,声音里溢出着丝丝痛意:“我会用行动证明的。”
“但愿如你所说。”
叶苏浅上了飞机,眼眶悄悄地热了。
颜沐这样子,不像撒谎,也不像随便说说,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安妮若是活着,看到这样的颜沐,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到小镇的时候,这里已经聚了不少难民,因为各种问题,难民和当地居民有过一次小小的冲突,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调停,冲突才停止。
叶苏浅在难民群中看到了东辰奕忙碌的身影,隔着人群,两人遥遥相望,彼此微微一笑,然后各自忙去了。
之后,接收难民的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着,登记造册、发放物资、分发帐篷、治病救人、安抚难民……
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根本无暇考虑其他。
颜沐负责专门负责登记难民名单,一整天下来,忙碌而充实,他竟没有半点时间去想其他。
叶苏浅分发物资的时候,望着那一张张惊恐不安的脸,心酸不已。
有个三岁的孩子被流弹炸伤了手臂,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一路逃难而来,伤口已经感染,最后不得不截肢。
三岁的孩子,本该活泼乱跳,却因为这场战争失去了双臂,人也变得木木的,只要一听到枪响,便立刻害怕得哭。
吃着东西,不少难民都掉泪了,他们中间,有不少人都在战争中失去了自己的亲人。
战争是残酷的。
在战争中,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侥幸。
晚上十二点,接收难民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后。
累了一天,大家疲惫地睡了。
颜沐毫无睡意,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安妮的声音,安妮的影子。
月色如水,夜风微凉。
颜沐轻轻划着轮椅,入眼望去,一顶顶帐篷,帐篷外,横七竖八的难民睡得很不安稳。
路两旁,还有些刚刚长途跋涉逃难过来,浑身疲惫,来不及搭帐篷就席地而睡的难民。
有人梦呓,说着别开枪。
有人梦中惊恐,习惯性举起了双手投降。
有人从梦中吓醒,动了动后又昏睡过去。
走到医疗处,望着病床上那些满身伤痕断手断脚的人,颜沐的心微微一紧。
他们都是战争中的幸存者。
哪怕伤痕累累,哪怕只有一只脚或者一只手,他们都长途跋涉坚持走过来了。
忽然回想起东辰家族出事时,他们也曾像这样惊惶不安过。
那时候,东辰奕、白澈、颜轻尘和苏豫就是他们的依靠和信仰。
若他们四个没有撑过来,也许他们早已是死于别人的刀下枪下,他们根本不会活不到现在。
人,确实需要咬牙撑一撑,才知道自己可以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了。
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看着照片上那张明艳动人的容颜,丝丝缕缕的疼痛从骨髓中透出,蔓延全身,剜心般的疼。
他想安妮,很想很想。
想想这些难民的经历,他忽然懂了,在生命面前,其他东西都显得渺小了。
没有手算什么,站不起来算什么?
和生命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算。
活着,多么可贵。
若安妮还活着……该有多好。
若重新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再放开她的手,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