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被他逗笑了,把当年告诉张梨棠的故事又告诉了白献之,道:“这已是成年往事,我都不曾料想,他居然还未死在那场大乱中。”
白献之起身抖了抖衣衫,道:“师兄稍等,我去去就来。”
槐序拉住他,道:“你做什么?”
白献之道:“取他人头来慰藉师兄。”
槐序失笑,拍着他的肩膀,道:“算啦,自作孽不可活,你现在去杀他,反而便宜了他。”
当年或许在意过,但走的路越来越广,眼界越来越宽阔,心里装着个麻烦师弟都挤得慌,哪有还有位置去想这个。
狼车又开始前行,槐序张口唱到:“断烟离绪。关心事……”
伴着白献之拍掌的和声,狼车越行越远。
不夜城外,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翁艰难的锄开面前的冻土,累得口干舌燥。老翁放下锄头,两腿打着摆子朝看守的差役走去,咳嗽着道:“差大哥,能不能给碗水喝。”
差役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老翁,慢吞吞道:“是沈大人呀,”他努努嘴,道,“自己去倒吧。”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小炉,炉上温着一壶水。沈玉堂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热水,又回去锄地。听见身后几个差役说道:“这位沈大人是什么来头。”
知情的道:“这位沈大人是前朝罪臣,官居尚书,当年为了追捕他,派了一百来号精兵,都差点给他逃了。”
“不过他也是心狠,逃亡路上老婆儿子都病死了,眉头都不皱一下,后来到了不夜城,多少罪臣都跳了城门,这位依旧挺到现在。”
沈玉堂听到了一切,眼神也不曾变过。他扛起锄头去挖土,锄头才抬起来,便听到风里依稀传来歌声:
“断烟离绪。
关心事,斜阳红隐霜树。
半壶秋水荐黄花,香噀西风雨。
纵玉勒、轻飞迅羽,凄凉谁吊荒台古?
……”
沈大人瞪大了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突突直跳。他的手哆哆嗦嗦,再也拿不住锄头,锄头落在地上,他便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扑倒在地上。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