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大自然。这是她头一次摆县令夫人的谱,觉得跟丫鬟们呆在一个车里有失身份,没料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赶车的是谁?可靠吗?”
三姨娘听了余易的话,也明白过来,这是有人算计她啊。
“赶车的是衙门里的衙役,应该可靠。”说这话时她到底是底气不足,说实话,她仗着的不过是赵县令的宠爱而已,在后宅里与女人们勾心斗角,凭自己的姿色勾引男人她在行,可出了后宅,她哪里知道什么人可靠,什么人不可靠啊。
“另一辆车赶车的也是衙役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余易的心算是放下来了一些,至少这会儿,应该有了报信的人吧。
一路逃遁,两人已经累得心力交瘁。
“我,我实在走不动了。”三姨娘率先支撑不住跌坐下来,丝毫顾不得形象,完全与胭脂铺时,前呼后涌的派场不相符。
余易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距离大道已经有了些距离,虽然说不上安全,但等绑架她们的那人发现再寻来,应该需要些时间。
她也支持不住了,大口喘着粗气,不过该有的警剔还在,目光搜寻到一处草木茂盛的所在,强行拉着三姨娘还是移了过去。
暴露在荒郊野外,她们的目标太明显了。万一被那些人追上来,再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就真的小了。
她的心里也在盘算,绑架她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仔细的盘问过三姨娘,从她的出行来看,仿佛没有任何破绽,而自己今天出行,也是临时起意,没有走路风声这一说法。
“肯定是秋菊那贱蹄子害人!”三姨娘终于缓了口气,她气冲冲的开口道。“恨我,还捎上你的也只有她了。”
秋菊的下场余易也是知道一些的,当时证据缺凿后,直接被赵县令发卖了出去,这事是她做的可能性应该极小。
但三姨娘的话还是打开了余易的思路,整件偷盗事件,里面还夹杂着王贵义的身影。买凶绑人这事秋菊做不到了,可王贵义可以啊。
再说王贵义跟余易的仇多了,恨不得买凶杀人也不是不可能。
“是她,一定是她,那个贱人!”三姨娘见余易不出声,更是坚信了自己的猜测,一个劲咬牙切齿的骂着。
余易没有她那么好的精神,刚才车厢逃生几乎掏空了她全部的力气,被麻袋勒过的手还在一跳一跳的痛,这时候只有闭目养神,希望着玲珑早点找到她哥,快点找到这里来,或者赵县令对三姨娘还有几分情谊,得了衙役的报信,快点派人来救她们。
太阳很快下山,夜风一阵凉紧一阵的吹过来,两人躲在草丛里,忍不住瑟瑟发抖。好在那些青衣人尚没有搜寻过来。
三姨娘骂得累了,慢慢的又开始抱怨,抱怨天气太冷,抱怨衙役们该死,到现在还不来找她,还抱怨枯草割人。
难过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余易也有怨,可她却没法去抱怨谁。只是她的命运似乎与荒郊野地分外有缘,上一回不得已躲在草丛还过了一夜。
想到那一夜,不自觉的,她就想到了那个重伤的男人,以及那令人面红心跳的那个吻。
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想想也是可笑,她现在却还在草丛里加快那易不算旖旎的旖旎。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静静的等待。
比起三姨娘的不确定没有安全感来说,余易坚信许青阳一定会来寻她,也一定会找着她的。
只是,许青阳还没有来,她们却又陷入了重重危机。
不知什么时候,远远的一点火光慢慢移动过来。
三姨娘最先发现,当即心喜,立马就要跳起来呼喊,她认会那是前来寻找她的官府衙役。幸亏余易手快,一把按住了她。
“先别出声,看看再说!”余易对这个长得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实在没了什么耐性,完全是一个绣花枕头嘛,现在敌我不分就这么跳出来,可不是找死?
“那些坏人要寻早寻来了,咱们跳车的位置距离那个庄子并不远。”三姨娘是草丛里呆够了,当即也不听不进余易的劝告,又要扯着嗓子回应。
余易使了老劲儿,一把捂住三姨娘的嘴,“再等等吧,这么久都等了,还在乎再多等一会儿?”
三姨娘的张扬可能终抵不过马车上的惊险害怕,倒是老老实实的住了嘴。余易再三确定,她不会突然爆起的时候,才松开手放了她。
那些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近到能看清人影。
余易早有防备,死死的捂住三姨娘。她挣扎了一会儿,敌不过余易是一方面,估计也有不确定的害怕,也就由着她了。
“……那两个娘儿们,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夜风把断断续续的人声传了过来。
这回不但是余易,就连三姨娘都吓得面无人色,不用余易再用力,三姨娘自己伸手,死死的抓住余易的手,用力的按在自己的嘴上。
她在害怕,害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