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和乐叔也瞬间紧张起来。
乐叔手摸上了裂石剑的剑柄,王怀则冷冷的盯着乐叔。
一瞬间原本暖烘烘的大帐内,渐渐生起剑拔弩张的冷意。
“放轻松,我知道你不想杀我,只是控制不住杀意。”王贲轻笑着摆摆手。
“而且在下也杀不了大将军。”高渐离松了口气,有些冷漠的说道。
“屠檀跟我提起过你,为什么一直没有来找我?”王贲把玩着玄鸟令和虎符,轻笑着问道。
“求人不如求己。”高渐离往回退了两步。
王怀起身站在桌案前,皱眉盯着高渐离。
“殷商大帝,你知道多少?”王贲抬眼看着高渐离问道。
高渐离微微皱起眉,摇摇头“一无所知。”
“怪哉。”王贲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这么说屠檀做了什么你也一无所知?”
“孤竹国国君倒是与我有旧,至于那位殷商大帝,屠檀并没有多说,如果大将军想问孤竹国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说一点。”高渐离皱眉道。
“孤竹国在那儿?”王贲问道。
“辽阳城就是在孤竹国国都基础上建立的。”高渐离说道“至于现在在那儿,在下也不知道,屠檀只说,等时机成熟,他会来接我们。”
“‘诸猎玄鸟’计划是不是还没有结束?”王贲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越发磁性。
“故友身死,天下归秦。”高渐离眸子黯淡下来。
“诸子百家余孽谋划几十年,不可能就此结束。”王贲冷哼一声“你们这些游侠真的是贼心不死啊,对黎民既无颗粒之功,对社稷却有万般之害,舍身取义这件事用在你们游侠身上,就变得恶俗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高渐离神色不变,摇头道“大将军不如谈谈正事儿。”
“粟廉的头颅在此,燕国的虎符在此,这功劳怎么算?”王贲扶着额笑的有些无奈。
“那都是将军与卢生的事情了,卢生只让我们把这件事情做了。”高渐离耸了耸肩。
“酬劳呢?”王贲眯着眼问道。
“燕王喜的头颅,以祭故友。”高渐离眸子一寒,咬牙切齿的说道。
“刺王杀驾,罪不容诛。”王贲摇摇头“即便是一个已经灭了国的诸侯,也不是你一介黔首游侠可以弑杀的,卢生不会这么蠢。”
所谓狐死兔悲,这个典故更适用于阶级,即便春秋战国各个诸侯国互相讨伐,攻打,但是平民或者属臣弑君,是一条所有君王都不可忍耐的底线。
一旦出现弑君的现象,必然会处以极刑,绝不姑息。
因为这是触及了王权的底线。
当这种弑君刺杀风气不被扼制,会造成更大的礼乐崩塌,造成整个社会体系的崩溃。
也正是因为这种给社会体系的重要性,所以后来儒家,才会被王权重用。
玄鸟令是秦王亲自颁发的密令,见令同君亲临,所以把燕王喜的人头当做报酬,一定不是秦王下的令。
“只要大将军接手了虎符,那么等秦军入城受降燕国之日,就是燕王喜身死之时,即便大将军在此将我斩杀。”高渐离扬起嘴角,笑意中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王贲皱起眉“一群疯子,你们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钱?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
“在下的父母,在燕王喜十二年的时候,燕赵之战中遇难了,在下是孤儿。”高渐离抿了抿唇,声音无悲无喜。
王贲皱起眉“既然如此,你更应该知道战争的恐怖与痛苦,更应该期待世间和平。”
“我期待。”高渐离认真的点点头“但是我不喜欢这个世间,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世间。”
王贲叹了口气“一群吃饱了撑到脑子的家伙,就应该让你们吃不饱饭,没有力气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也饿过肚子,只是运气好,遇见了恩师,让我比其他人早吃饱了几年。”高渐离露出温和的笑容。
“但是老师也没有教你这一毛不拔的杨朱之理!你这隐者学说到底是跟谁学的!”王怀有些激动的训斥道。
王贲微微挑眉“你们认识。”
“回禀家主,这家伙,是我的小师弟。”王怀有些尴尬的恭声道。
“哦?原来是自家人啊。”王贲愣了下,笑的眯起了眼“这样更不能让你做傻事儿了,长辈都是为了你们好。”
高渐离翻了个白眼,不准备说话。
“就是啊,小高,俗话说长者食粟,远子食盐,长辈说的话肯定都不会害我们的。”乐叔笑呵呵的凑过来,对着王贲拱手道“大将军,小子乐叔拜见世父。”
高渐离转头瞪了眼乐叔,没想到这家伙已经不止死活到连王贲的亲戚都敢攀。
王怀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准备仗义持剑的少年,竟然转眼间就变得如同市井泼皮般不恭了,简直都丢侠客的脸。
王贲倒是满眼欣赏的看着乐叔“这位小贤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