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超人死的那天，在哥谭警局里迪克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起码在她看来，那并不是什么玩笑。
能对一个陌生人说出那样安慰人的话，他怎么可能是个坏人，他已经足够好了。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迪克。”桑桑有些苍白的回了他的消息。
想了想，她又编辑消息：“如果你的父母知道，昨天你拯救了一整个大厦的普通人，他们应该会感到很开心。这比送到墓前的鲜花更贵重。”
迪克：“是吗？”
桑桑：“当然。”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后，手机屏幕渐渐变暗，桑桑抬手摸了摸眼角有些奇怪的湿润感，心脏仿佛像是遇上超人时那般，有种一点点下陷的感觉。
她看过太多世界，见过无数次迪克父母死亡时的样子，还有迪克小时候大哭质问阿福，自己是不是太无情，蝙蝠侠时刻记着父母死亡的时间，他能想起的却是他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光，而不是他们死时的样子。
其实她想告诉迪克，能够时常想起父母生前的样子，和与他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其实是一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起码，她就没有这样的记忆。
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甚至连他们说的感情，她也只能靠看他们生活的那些世界来理解。
到底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她花了那么长久的时间，都始终无法明白。
但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就仿佛当初超人带着她去泽维尔学校时的情景一般，那应该就是来自亲人的关心。
真的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手机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
迪克：“你可以进来吗？”
桑桑划开屏幕，“怎么了？”
迪克：“我想我需要点东西。”
桑桑：“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
迪克：“你先进来。”
桑桑奇怪地皱了皱眉，将手机捏在手里，转身打开房间门。
走进房间后，她看到迪克依旧穿着他的罗宾装，身子笔直的站在床前的绒布地毯上。
“怎么了？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吗？”桑桑走上前，眸光带着些奇怪。
迪克略有些僵硬的身体，轻轻晃了两下，快步朝桑桑的方向跨去，半弯腰一把将她抱住，“我需要一个拥抱。”
被突然抱住的桑桑，脸上奇怪的表情还未散去，感受到迪克有些重的手劲，僵在身侧的双臂有些笨拙地回抱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们都知道你很爱他们。”
“嗯。”迪克很用力的收拢手臂。
感受到热热的湿气，落在自己的颈项上，桑桑拍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隐约听到抱着自己的少年，呼吸间有些细微的哽咽，心脏再次有种无限下坠的感觉。
明明这几天迪克都是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一到晚上就跟着蝙蝠侠出去打击小丑帮的那些人。
就是回来后，他都会第一时间跟她和小洛基一起吃早饭，然后他们一起听阿福抱怨蝙蝠老爷废寝忘食的种种事迹。
就连今天他回来后，也是先到放映室来找她和小洛基，虽然感觉到他有些疲倦，可她从未想过他当时的心情。
这么看起来，她这个朋友当得可真是有够糟糕的！
再次听到少年睡过去后均匀的呼吸声，桑桑以极其轻柔的动作将他放到床上，伸手摘掉他戴在脸上的黑眼罩，目光在那有些微红的眼眶周围停留了片刻，她才轻手轻脚十分小心地走出房间。
关上门后，她在迪克的房间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许多事情大家都在刻意回避，那些扎根在心中的芒刺，她从来都未曾替他们想到过。
迪克是这样，那布鲁斯呢？还有斯塔克……
在她的意识里，似乎总是想着他们都是超级英雄，他们需要经历常人不能想象的磨难，所以不论多糟糕困难的处境，都必须由他们独自从中走出来。
她却忘了一件事。
她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旁观者，这个世界里有超人的堂姐，有桑娅·威尔逊，有白桑桑。
她在这个地球上，她是这里的一部分。
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
桑桑的意识起了极大的波动，整个精神体不受控制地从身体内脱离。
她看了看眼前的景象，恍然见到走廊尽头布鲁斯·韦恩快步朝这个方向快步跑来。
灵体脱离的身体，慢慢软倒的瞬间，恰好被疾跑过来的布鲁斯·韦恩接住。
桑桑看了一眼布鲁斯·韦恩，精神体穿过迪克的房门，目光关切地查看他略有些皱眉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抚了抚。
继而飞出窗户，回头看了一眼韦恩庄园，径自朝纽约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桑桑在改变，她在慢慢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认识这些她仰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