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绰却大笑起来,扬刀道:“何兄如此紧张,看来此子所言不虚。何兄请放心,我若依他之言胜了个一招半式,必定不下死手,如何?”话音未落,刀光骤起,乃是冲灵刀法中一招“千里惊风”。
何三水吃了一惊,但见赵绰横刀俯地,奋力直冲,刀刃左闪右晃,尽攻他下盘而来。何三水惊慌之下连连后退,不多时已退到那巨石之处,忽而转身登石而上,一招“飞鸟投林”跃至赵绰身后,长剑已然刺出。
赵绰嘴角一笑,倏然往地上一躺,倒像寻死一般。何三水心中惊骇,却也不知为何,利剑仍然凌空俯下,待要刺中赵绰肩胛,却见他忽而以刀拄地,身子飞跃而起,翻腾数周之后长刀猛然砍出,直取何三水的腰腹。何三水大惊失色,连忙收招自守,剑刃被刀背拍得一震,登时双手俱麻,几乎难握,退了好几步才站住。
赵绰取胜,端的是开怀大笑,对春道:“你这娃娃,果然有些本事。只是赵某习武五十余载,从未有此功夫,几招之内便能看出对手破绽,尤其对方还是武力如此高深之人。你区区黄口儿,如何做到?”
春笑道:“你这么笨,看不出来也是寻常。其实此事一点也不难。我自与伙伴打斗长大,有时赤手空拳,有时拿柳条作剑。幼时我长得单薄,总赢不了别人,久而久之我便学乖了,与别人拼力气非我所长,不若另寻他法。后来我发现,但凡比武打斗,一举一动总有可乘之机,只是未能让人轻易发掘。我专练此功,别人若攻我后背,他的腹部必然难守,若扫我双腿,脑袋便任我敲打,诸如此类,一抓一个准,久而久之便掌握此中诀窍。”
赵绰大笑道:“妙哉,妙哉。何兄,枉我二人练武数十载,一味只要追求什么武学至高境界,谁想练了这大半辈子,连门都没入。人都返璞归真,此子年纪轻轻得此要领,才是真正返璞归真呢!”
那何三水亦是大笑,道:“兄弟,我问你,这赵老头的武功有何破绽。你若出来,我便服你!”
春横道:“为何要告诉你。你方才已经输了,有何脸面再战!”
何三水笑道:“今日我与赵绰在此,是要一决生死,若无人死,便要一直打下去。方才我虽输了半招,这比试却没完!”
春道:“即便如此,我又为何要告诉你。于我而言,有何好处?”
“好处嘛……我有千里马一匹拴在山下,此马日行千里,堪比赤兔。我若赢了此战,便将这马送与你,你骑上它,半日便可返回嘉兴。这好处你看如何?”
春十分欢喜,转而又甚是不悦,摇头道:“我若教会了你,你转身就把赵老头杀了,那怎么行?不可不可!”
何三水笑道:“你这子,倒是重情重义。你放心吧,我与赵兄君子之交,焉能行此不义之事?今日我们若有一败,必是因为武功不济,再无其他!”
赵绰笑道:“何兄所言正是,子,你便把你看到的全告诉他。我二人皆知对方弱点,才算公平!”
春道:“既如此,那我便了。赵老头所使的刀法过分依赖轻功,让人见得只在上飞来飞去,照我看来,过分灵巧不像是刀法。相比之下,你的剑法反倒是迅猛有余,在真正过招之时,倒不用和他多作纠缠,刀剑相接之时只管硬碰硬猛刺过去,管保他毫无招架之力。”
何三水抚掌大笑,不住口道:“妙,妙,实在妙!我方才只当你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眼下我才真是五体投地。你师父是何方高人,竟能调教出你这等机灵古怪、绝顶聪明之才,我定要见上一见!”
春装模作样道:“我师父嘛,乃是嘉兴黄龙派掌门,姓莫,名春花,人称千手鸡毛!”
何三水一脸狐疑,道:“恕何某人孤陋寡闻,千手鸡毛的名号,我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听过。”一言未完,那赵绰已笑出声来,道:“兔崽子,你不是你娘就叫莫春花吗,这千手鸡毛的名号,是指你娘常用鸡毛掸子打你吧!”
何三水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着朝赵绰作一个揖,道:“赵兄,如今我也上了一课,再不怕你。咱们再战,请!”
赵绰也了个请字,二人又打斗起来,如此便从月明打到黑,黑又打到东方亮起鱼肚白,却仍是难舍难分。何三水持剑迅猛,以刚打刚,飞鸟投林、灵蛇惊梦、蛟龙入海、玉兔攀山、仙鹤鸣风、青蝎摆尾等招式尽皆使出,将赵绰步步紧逼。赵绰却也胸有成竹,以慢打快,一柄单刀甩得绵蛇出洞一般,或纵,或劈,或挑,或拿,专攻何三水下盘。二人各自盯着对方死穴,又不停地要护住自己的薄弱之处,累则累矣,却着实尽兴。
春早已支撑不住,睡了过去。早晨醒来,便见东方一片大白,身边皆是浓雾,冷得人不住地打哆嗦。不远处,二人仍乒呤乓啷地打着,于浓雾之上更似仙人之争一般。春腹中叫饥,心里叫苦,恨道:“枉我昨夜还想,你们二人都不令人讨厌,死了哪个都有些可惜。谁知打了一夜,仍是胜负未分,这么耗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这时程棠也醒了过来,看见春便怒从心中起,二话不扑上来,死死地掐住他的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