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嘴巴子，“我贱！叫爹都叫顺口了。”
猴子又坐到地板上，朝黄妈妈招招手。黄妈妈抬起大屁股坐过来。猴子噘着嘴：“你欺负我！”
黄妈妈：“我哪敢呀？我都叫爹了，你不欺负我就行了。”
猴子：“翠云阁那么多人，怎么单单让我受这个罪呀？”黄妈妈：“你是皇军挑选的，是你的荣耀。”
猴子：“不对，是看我是乡下女孩，刚来的，年纪最，才欺负我。”
黄妈妈：“不是不是。她们呀，想干这个，皇军还不要呢。”
猴子：“为什么？”
黄妈妈：“皇军嫌她们脏！”
猴子：“脏？什么意思？”
黄妈妈：“嗨！做这行的哪有不脏的？”
猴子又装疯卖傻：“瞎，他们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比我干净多了。”
黄妈妈：“怎么跟你呢？她们这些做婊子的，千人捣万人草，怎么能不脏呢？”
猴子捂着脸叫：“你不要脸，又村话。”
黄妈妈笑了，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完了：“真是个孩子。”
猴子：“所以你就欺负我，欺负完了还笑。”
黄妈妈：“我真的没欺负你，我就是看你不懂事，怪可怜的。”
黄妈妈收起笑容，叹了口气：“这世道啊，什么不兴，就兴不要脸。当官的要脸能当官？做生意的要脸能赚钱？咱们女人要脸能过上好日子？”
猴子一脸的茫然，这回是真的茫然。因为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这样解剖生活。他：“做女人就得不要脸？”
黄妈妈：“是啊。脸面值多少钱一斤？比如，我们做婊子的，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每还有男人陪着快乐。不比做工强吗？不比种田强吗？不比那些木匠、铁匠、瓦匠强吗？女人啊，不做婊子太亏欠自己了。”
猴子：“我妈，女孩子不能学坏的。”
这回黄妈妈倒在地板上大笑，好半才回过气来：“哎哟妈呀，笑死我了。”
猴子：“你坏，笑话我！”
黄妈妈：“我笑你妈妈让人家给骗了，现在又来骗你。”
猴子：“胡，妈妈怎么会骗我！”
黄妈妈：“那些要脸不要脸啊、好啊坏啊的鬼话，都是那些当官的、有钱的、有学问的人编出来骗人的。其实坏事都是他们干的。我十四岁开始做婊子，今年三十年了，没有一个种田的、做工的来嫖我。嫖我的都是当官的、有钱的、有学问的人！”
猴子不知道什么好了。黄妈妈也没话好了。
突然，外面街上传来两声鸟叫：“八哥！八哥！”
猴子立刻两手撮成空拳，堵在嘴上，发出两声鸟叫：“八哥！八哥！”然后笑笑：“好玩吗？”
黄妈妈忽然一眼泪水：“爹！千万莫把妈妈的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