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她变得聪慧活泼,像还是个少女,每日穿行在小院外的花海,这是无生以灵气所植四季不枯。
就连无生也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像是个凡人,配合着三七的老去。
在外,他是“无生鬼王”,在家,他是个沧桑老人,两人相扶老去。他开始拿起了以前自己的一些东西,为她做一些美味,或是弹琴给她听,或是为她画画。
他不敢戳破这一切,怕三七的笑声不在,笑容不在。
只是,结果虽然被他尽力延缓了,但却还是来了。
桌上,三七罕见的熬了一次汤,竟是奇香无比。
“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三七已是老妪般的脸上露着期盼单纯的笑,但她桌下的双手却在颤抖。
无生脸上的笑不可察的僵了僵。
那居然是“孟婆汤”,她居然想让自己忘了她?那是否她的寿命已尽了?
一瞬间,种种念头不受控制的划过脑海。
无生迟疑了笑了一下。“好!”
他端碗一饮而尽。
只是这一次,他却是使了个障眼法,不曾喝下。
他点了点头。“味道很好喝!”
但就在第二日,三七不见了。
她离开了。
桌上只放了一凤头釵。
……
“三七!”
“三七!”
……
他就像个疯子一样满世间的找着。
无生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带走三七,若不是因为他,也许一切不会这样,她不会死。
失魂落魄中,昼夜风雨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口中只是魔怔的喊着“三七”。
“赵吏,你看见三七了没啊?我把她弄丢了。”
若非亲眼所见,赵吏绝不相信这个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居然是那叱咤天下的鬼王。
但这一次,连赵吏也无能为力。
这一走,又不知多少时日。
……
迷迷糊糊,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走到了何处。
“咣!”
……
直到他听到一声恢宏钟响这才蓦然恢复了几分神智。
原来,有座庙,身旁是一条清溪。
钟声还未散,便见山道上飞快跑下来一个小和尚,脚步灵动,就像个顽皮的猴子,顶着一个虎头帽,长的是眉清目秀,眉宇间似有一股灵气凝而不散,很是脱俗。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小和尚,无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令无生诧异的是,眼前的一切居然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雾,又好像只是虚幻非是真实,与此间很是格格不入。
那小和尚自顾的蹲在清溪旁玩着水,像是在捉鱼虾,很是安然自乐。
“咦?你是迷路了吗?”
像是注意到了驻足的无生,那小和尚抬起头懵懂单纯问道。
无生平静中带着一丝讶异。“你不怕我?”
他指的,是自己的容貌,满是纵横交叠的伤痕,莫说是人,便是那赵吏阿香鬼差之流初见他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
那小和尚僧衣袖子挽的很高,他仰了仰头脆生生的说道。“师傅曾说,佛观世人,不看体态,不看皮相,不看形骸,只看……唔……只看……”
他说到一半像是忘了后语。
“只看心。”
鬼使神差的,无生居然下意识的接了话茬。
小和尚眼睛一亮一拍自己的虎头帽。“嗯,对,心。”
“哈哈,心。”
他喜不自胜,一个人在那哈哈大笑,如同听到了什么佛法真意。
反倒是无生楞在了原地。
这一幕,像是在哪见过。
“施主是迷路了吗?”
他又问了之前相同的问题。
无生沉默半晌才回道。“不是,我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若是平常,无生又怎会和一孩子说话,但此时此刻此地,他却下意识的这般做了。
就见小和尚闻言后眼露认真思索之意,他将两只湿漉漉的手放在僧衣上擦了擦,然后一拍手。“我懂了,你丢的,是你自己。”
无生一怔。
不等他发问,就见那小和尚笑嘻嘻的一指他身后。“你且看,你之来路,可还有?”
无生闻言转身,便见身后来时路,居然尽已模糊,迷雾重重。
心中疑惑惊疑,他回头再看那小和尚,有些迟疑,有些恐惧,有些迷惘。“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许是蹲的腿有些发麻了,他双手撑膝站了起来。
“师傅曾说过,我是于佛前捡来的,故而向佛讨了个姓,加之生来长的灵秀,便希望我即使身处浊浊世间,亦不失心之澈净,便单名一个“秀”字。”
说完,他拍了拍僧衣,转身上山了。
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