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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的自我修养[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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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骤雨(5)(2 / 3)
林服风轻轻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他也很快点头,“是,漱之家的店里的东西都是稀奇玩意,定会叫你满意的!”

    沉夜含笑应了,之后便各自用餐不提。

    ……

    友情在爱的深情的燃烧状态下都要老实贡献,所以杜漱之就这样把后排的两个位置让给了沉夜和林服风并排坐,他自己同司机一起坐前排。

    引擎的轰鸣遮住了他们的大部分交谈。后排仿佛一个独立空间:荒野的一场大雪,一个小小的洞窟,两只动物窃窃私语。几乎所有的声音都被环境悄悄地吸走了。

    抬起头看看后视镜,能看到林服风的神态:微微皱着眉,眼眸是沉静的,说话不急不徐,手指比上一二三四的条数——从前在诗社、文学社见到他这样的样子,那么就一定是在讲述他的什么观点。

    没有谁的观点会让人永远认可,但是他的观点就算听众不怎么认同,也会觉得有其道理,讲得甚为有趣。

    在此之上,他的口才又是甚好的,深入浅出地讲解听众不熟悉的领域,解剖历史的骨骼,赞美文学的肌理——一种超绝的演说的技巧。甚至能让那张无甚出色之处的面容都散发出一种魅力的神彩。

    是他渐渐熟悉了与爱慕的沉夜小姐相处吗?倒也不像。

    杜漱之把视线投向另一个人。

    她并不是完全的听众,有时候她也会反驳,有时候会乘着他的话展开,有时候像是他们在一起辛辣地点评什么人,她露出了混合着轻蔑和好笑的表情,微微一眨眼又收起。

    那种灵魂和学识上的高贵,让她的美貌像是一种过于可惜的包裹——可若是没有她独特的灵魂,那美貌放谁身上都会显得娇媚或者蠢笨,实在是暴殄天物的浪费。

    车子忽然停了一会儿,前方在封路。

    杜漱之听到谈话露出来的一两句,像在夜晚窥见一扇紧闭房门地下漏出来的黄色的一抹光亮。

    林服风的声音是低落而沮丧的:“……到处都在流血。整个世界都满身疮痍。……那些伤口都是旧伤,负伤的都如同牲畜……动荡的时候傲慢的人们却仍然拥有强权……”

    她轻声说:“……怀着一种莫名的希望,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希望……只是渴望有那么一种希望会在;就安安静静地死去在渴望里……”

    他说:“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不喝酒,不吃巴比妥,怎么都没办法强迫自己睡。……”

    她便说:“不安和不眠往往相连,但创造和毁灭也是表里一体。”

    “……其实你从前的一些文章,还有那部只在文学社里传过的长篇《废港》,我也很喜欢。——好像在创作那些文章的时候,你在撕裂你自己的灵魂。”

    车子又发动起来,他们再说了什么便听不清了。杜漱之又瞥了一眼后视镜:林服风抬起手掩住了眼睛,靠在车玻璃上一动不动。

    杜漱之悄然地了悟了林服风的状态:他只是遇到了一个完全理解他的心灵的所有的人。

    傻傻的人,狂热地一方地爱慕着月亮。

    ……但月亮,也有看见这想要奔月的痴人。

    *

    那家专门进洋人的各种大小东西的店里确实什么都有。一进门就是一股猛烈的香料的气味。印度的,非洲的,美国的,各种各样的香辛料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店主手写的标签贴在上头,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一整排货架。

    然后是食材,然后是瓷器、玻璃、金属的小摆件,怀表,小画像,女人用的所有小饰品,翡翠的玛瑙的钻石的玻璃的金的银的铜的,贵的锁在橱柜的最高处,便宜的排在下面几列给人看。

    然后是洋文书籍的货架,再往后就是乱七八糟摆了大件的厅堂。灯光不怎么亮,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打过招呼就任由他们自己逛。

    沉夜看中了一个不知道哪国来的玻璃鱼缸。整体呈圆形,有着漂亮的弧线,透明得几乎没有杂质玻璃,最亮眼的是顶上开口的地方,像舞女的裙摆一样荡漾出不规则而华美的波纹。

    她举起这个鱼缸,对着小店的天窗,吹走了表面的灰尘,仔细看那褶皱的形状。在朦胧的金色的灰尘里,不知为何将那鱼缸套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回头冲着杜漱之微微一笑——

    也许是微微一笑。

    她的吐息让玻璃从内部蒙了一层雾。叆叇的雾气里只朦朦胧胧能看到绰约的黑发的美人,乌蒙蒙的双眸,大红的嘴唇,苍白的皮肤。

    她抬着手举着鱼缸,身影就在那狭小的天窗漏下来的金色的微弱光芒照亮的飞舞的灰尘里。

    这样美的一个场景,甚至让他不敢呼吸,心脏捶动得仿佛胸骨都要断裂,一眨不眨眼地盯着,甚至因为干涩和灰尘的刺激分泌出生理性的眼泪。

    比子弹更痛。比坠落更急。比死亡更令人恐惧。

    ——是不懂爱情的人坠入深情的那一瞬间。

    *

    表里一体的不仅仅是创造与毁灭,还有动荡与享乐,狂乱与忠诚,淫-靡与克制,暴露与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