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鬼怪,可以说从汉魏六朝一直到唐初,鬼怪都是倾向于录异纪实的。
正如鲁迅先生所评价的,当时的文人墨客并“非有意为,盖当时以为幽明虽殊途,而人鬼乃皆实有,故其叙述异事,与记载人间常事,自视固无诚妄之别矣。”
这一时期,家们不讲求词藻华丽,也不讲究结构严谨,但求收录世间罕闻,故而,故事皆短小精简,然却也生动形象。
例如《列异传·孙阿》:宣扬阴间确实存在,亡者仍然有知。中写身为鬼魂的儿子要办事,想请有地位的父亲出面托人情、拉关系,有话又不肯直接对父亲讲,拉出溺爱自己的母亲从中斡旋。
这样的叙述内容使十分贴近现实生活,更增加了录异的真实性。
再如:阮瞻字千里,素执无鬼论,物莫能难。每自谓此理足以辨证幽明。
忽有宽各通名诣瞻,寒温毕,聊谈名理。客甚有才辩。瞻与之言良久,及鬼神之事,反复甚苦。
客遂屈。乃作色曰:“鬼神古今圣贤所共传,君何得独言无,即仆便是鬼。”于是变为异形,须臾消减。瞻黯然,意色太恶,岁余,病卒。(《幽明录·阮瞻》)
当然,这是鬼怪艺术形象伦理化之后造成的,但就鬼怪自身而言,它与丑的亲缘性关系仍是不能割裂的。
从纪实到宣教再到寄喻,鬼怪故事的发展正揭示了中国古代人的审丑能力由无意识到有意识,由隐而显的过程,即审丑意识的半文学化、文学化、世俗化、经典化发展过程。
当然,这样的分法并不是要把鬼怪故事作机械的阶段划分,事实上,古代的鬼怪故事,常常是纪实之中有深刻的感叹,寄喻之中有宣教的成份,互相交错、难分难解。
但纵观先秦至明清的古代鬼怪故事,其整体脉络还是显示出一种由纪实宣教到寄喻抒情的发展轨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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