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发现。
他把丽华对于叔夜表达深情厚爱的书信偷换成一纸空函,以致于鹃看信而心生猜忌,误以为是穆姬悔情,不免发出怨言:
【前腔】敢是为愁多不耐烦?敢是怯纤纤慵染翰?敢是我泪模糊不见蝇头柬?敢是你暗中挥早忘了笔砚乾?莫不有孙汝权剔弄奸?若是被人换了,如何原封不动,印记分明,且留香云在内。
想是厌套书寒温泛,就是不落套语,为何一句也没有?呀,是了,他因我父亲驱逐,料不成事,把哑谜来回绝我。多应把断发空书做了决绝回音
也,痛杀人好似剜肺肝!
此外,情鬼戏中亦有因梦魂萦绕,伤春感怀而吟唱悲曲的旦角儿,曲辞哀怨凄婉,极写伤悲之情。
如《牡丹亭》中《惊梦》一出,写杜丽娘游赏后花园,情不自禁地慨叹:“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凄楚的唱词给剧情染上一份悲剧色彩。
杜丽娘因惊梦而病,寻梦不见而亡,化魂于胡判官处表明死由,虽有花神护体,而孤身掩埋于梅树之下,自是凄凉,直至《魂游》一出,唱出了心中之悲凉:
【醉归迟】〔旦〕生和死,孤寒命,有情人叫不出情人应,为甚么不唱出可人名姓,似俺孤魂独趁,待谁来叫唤俺一声?无倒断,再消停。
又如《西园记》中《倦绣》一出,王玉真出场便感时伤怀而吟唱悲曲:
【齐天乐】娇寒痴暖偎人困,狼藉半床脂粉睡。去还惊醒来无味,叫我如何放顿。
天生瘦损怕不为悲秋,岂是伤春,生死闺中,便待把栏杆拍遍语谁人。
以上情鬼戏中所节选的曲辞,皆隐露着悲别离的忧思和怨情。剧作家将一腔情感融于曲文中,写尽离别相思之苦,演绎了一段生别离、死相隔的悲情。
传奇因奇而传之,曲辞尤显奇,奇在于悲鸣不绝。
生旦脚色的安排,详尽地抒写着晚明时期书生的情感人生,旦角儿并非局限于世间女子,更有魂旦的出场和低鸣吟唱,从曲辞和说白中,可以窥见情在缔结过程中的艰难。
处于困境中的女子无奈地选择以死超脱凡世的忧扰烦虑,化作幽魂方可为青春恋情而抵抗禁锢自由的封建礼教,通过魂旦形象情绪波动性的唱词,足见蕴含于传奇中的无尽悲情。
然而,仅有抄本流传下来的情鬼戏,更为注重故事情节的抄录,其间多有变换,远不如现今保存完整的戏曲原型刊本中的曲辞优美和哀怨。
清李渔评论古之悲剧时曾云:“在无包括之痕,而有团圆之趣”,王国维论悲剧的美学价值时也说:“吾国人之精神,世间的也、乐天的也。
故代表其精神之戏曲,无往而不著此乐天之色彩,始于悲者终于欢,始于离者终于合,始于困者终于亭,非是而欲餍阅者之心,难矣。”
而在在上述情鬼戏中,剧作家塑造的大多数悲剧主人公在遭遇不幸后,又予以一线光明,最终以团圆收场。
此外汤显祖的《牡丹亭》、沈璟《坠钗记》、王玉峰《焚香记》、周朝俊《红梅记》等传奇都没有克服中国戏曲以大团圆结局的套路。
并且传奇中的男女主人公总是在经历了风雨摧残般的恋情之后,选择重生再续前缘,或是超度亡魂而升仙。
情之绵延不断,而悲剧性愈显突出,剧作家身处封建时代,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亦是时代的产物,在描写落魄书生与贵府小姐相恋时,往往伴着封建家长、纨绔公子、奸佞小人的重重阻挠,他们宁愿为鬼魂维系其情,尽管剧作家安排了还魂结缘、升入仙界的情节,而离魂、殉情本身就带着浓郁的悲剧色彩。
情鬼戏蕴含的悲剧性,带有崇高和庄重的美,从而唤起了现实社会人们最为触动的灵魂。
另外,在曲辞的创作过程中,剧作家也是倾注了一腔热血,将自身情感体验经过加工润色之后,赋予了生旦脚色更为丰富和真实的情感,而其内心世界的惨淡悲凉也随着哀怨凄婉的曲辞、说白得以表露。
无论从情鬼戏的故事情节还是曲辞创作来看,皆隐蕴着无限的悲情,看似团圆的结局并未泯灭传奇本身如烟如梦般的哀鸣声,正所谓乐极生悲、兴尽悲来。
故事之悲不止在于传奇中塑造了一个令人怜惜的情鬼形象,更在于情鬼恋情曲折进展的历程,生旦的结合抑或分离,皆隐含着沉郁的悲剧情韵。
通过曲辞中蕴含的悲剧特色,进一步挖掘情鬼戏之悲剧性,也可以明了情鬼戏是剧作家在融入了自身情感之后,对其所生存的整个晚明时代悲剧性的再现。
晚明传奇作品中出现了多部情鬼戏,而它们的产生与晚明时期的社会文化背景有着密切的关系。
因为要知道在晚明时期,社会动荡不安,地方叛乱、党争不断、倭寇入侵,朱明王朝处于危机四伏的状态。
并且在明中期以后,程朱理学渐衰,王阳明“心学”和李贽激进的“异端”思想影响着晚明思想界。
士子们对腐朽的政治彻底绝望,他们的心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