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着酒劲儿调戏了秦研,你不高兴了?”
连敬语都没有了。
顾从礼无波无澜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刚刚为什么没送她回去?”她又问。
他重复:“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吟抿了抿唇,心跳变得有点儿快。
她顿了顿,轻轻吐出口气来,声音低低的:“可是你送我了。”
“你是我的作者。”
她连呼吸都停了两秒。
即使他这话说的时候平静又冷漠,声音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也没有任何其他别的意思。
但是就好像,她与他之间终于再次建立起了关系的纽带,不再是无关的人,即使只是编辑和漫画作者的关系,她也是“他的作者”了。
不重要也没关系。
不特别也没关系。
只是作为他的作者,好像也都已经足够。
时吟弯起唇角,一晚上的烦躁郁气简简单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整个人重新靠回到后座里,侧头看向车窗外。
车辆高速行驶,车窗开了一半,晚风灌进来,温凉清爽,女生的声音夹在风力,轻轻淡淡的:“主编。”
“嗯。”
“你不用跟我打亲情牌了,就算你这么说,我明天之前也不可能画完三十四张原稿的,天王老子也画不完。”
顾从礼没说话。
时吟顿时有了底气,觉得有必要斗争到底,让顾从礼这次能够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要求有多么可笑,多么神经病,多么反人类,多么不可能做到。
而且他是编辑,她才是画画的!时一老师入行以来叱咤风云三四年,这点场子找不回来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这么想着,她一咬牙,侧过身来,在狭窄的后座哼哧哼哧翘起了二郎腿,扬起下巴,一脸很屌的样子,大着胆子继续道:“三十四张原稿,你如果两天内画得完,我跪下来给你磕头,再叫你三声爸爸。”
时吟走在最后面,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黑夜与他融为一体,唯有一点红光可见,亮起了一瞬,然后坠落在地,被踩灭掉了。
真是有点儿像鬼火。
时吟克制住了想冲过去拿手机照亮他的脸,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的欲望,转头,跟着二狗一起跑下了楼。
没见到人家长什么样,心脏就开始砰砰砰跳个不停,怕不是真的见了鬼。
后来的几天时间里,上课下课午休自习,她都有点不在状态,直到再一次,在艺体楼下看见了他。
男人站在艺体楼门口,靠着墙边,有路过的学生跟他打招呼,不少女生红着脸,一句顾老师叫的百转千回。
他点头回应,眼都不抬。
时吟发现,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开口说话,不需要通过声音辨认,他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就能和那天晚上的人影重合。
气息和轮廓,都是他。
夜里没能看清的那张脸,要比想象中年轻一些的,也比想象中更英俊好看,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
课间休息时间一共也没有几分钟,此时已经过半,眼看着就要上课,时吟有点着急,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过去跟他说话。
他怎么还不是保安,是个老师啊。
还不如是保安呢,时吟想。
她跺了跺脚,有点急,干脆豁出去,先过去问声好,到时候随机应变好了。
刚想过去,上课铃响起。
“……”
时吟好气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依依不舍看了他最后一眼,才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了,重新转过身来,结果巧得很,男人刚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视线,在看着她。
时吟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的眼睛,浅浅的棕灰色,眼神冷漠,落在她身上毫无情绪,像是看着什么没有生命的东西。
可是她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时间紧任务急,时吟赶紧小步重新跑回去了,仰着脑袋看着他,有点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嗨。”
“……”
时吟懊恼地塌了下眉,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很像个傻子。
她清了清嗓子,明知故问道:“原来你不是保安啊?”
他垂着眼,依然没说话。
时吟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了,就是——”她顿了顿,四下看了一圈儿,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前几天在天台上,我们不是见过一次吗,那个是你吧?”
他顿了两秒,终于有了反应:“嗯,是我。”
时吟松了口气,有点开心,又有点得意:“我就知道是你,虽然我当时没看清你的脸,你是老师吗?”
他瞥她:“不像吗?”
“可太像了,就是没有想到会有老师那么晚了还在学校里,”少女从善如流,还加上了敬语,“您是姓顾吗,您教什么科目的呀?理科吗?物理?化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