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时,她没有再去看偌大舞台之上对战的二人。
这场比赛已没有看下去的必要,即便文德此刻稳住了,也已经扭转不了结局。
只是……为什么文先生会出现在这里呢?是文修带他来的吗?
最后的几分钟对于文德来说,变得格外漫长。他原本是享受舞台的,可是当他看到那张严肃的面庞时,顿时不知所措,甚至不明白自己此刻为什么要在这个舞台上,也不明白这场对决的意义是什么。拿到了冠军又能如何呢?他到底还是无法得到父亲的认同,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这场比赛的嘲讽与不屑。
旁人看来,文德是在频频失误,可是慕舒尔知道,文德并不是失误,而是他已经放弃了这场比赛,因为输赢对于他来讲在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一年来,文德好不容易凝聚的信念,被父亲的一个眼神击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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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文宅餐桌上,即便放满了慕舒尔和李沐雨一同制作的美食,也无法打破尴尬的气氛。
“我们开饭吧?”文修企图让饭局开始,来掩盖沉默的低潮。
文杰坤和文德二人面对面坐着,置若罔闻。文德难得沉稳的模样像极了父亲。算起来这是慕舒尔第一次见文德的父亲,但是这种熟悉感却让她觉得文杰坤并不陌生。
“这就是你这一年多来做的事?”文杰坤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不善。
“您不都看到了,何必明知故问。”
文德话音刚落,文杰坤的左手猛地敲在桌上,他手边的银筷被震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文修与李沐雨相互对视,彼此都知道这时候该撤了。李沐雨起身时暗示慕舒尔一起离开,但慕舒尔摇了摇头,意思时,她要留下来。
餐厅里只剩下文杰坤与文德对视着,慕舒尔旁观着父与子的这场冷战。
文杰坤的视线最终还是离开了文德,他摇了摇头,轻声叹了口气,随后看向慕舒尔:“慕小姐,您好,方便问一句,你的职业吗?”
“市场销售,不过去年辞职了,我现在在帮文德完成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文杰坤冷笑了一声,但态度温和:“所以你们两个谈这场恋爱,是以你为他牺牲作为开始的,是吗?”
文德想过父亲会问慕舒尔一些犀利的问题,文德一直都有这样一个担忧。他从没把女朋友带回家,因为他很清楚文杰坤永远不会满意。只是文德没有想到,文杰坤对待慕舒尔的态度是如此温和,话中的矛头全然指向他。
“在您看来这或许是牺牲,可是对我来说,这是我自愿做出的选择。即便是牺牲,也是因为我本身愿意。文德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我。”
“慕小姐现在年轻,自然觉得这种牺牲是美好的,可是倘若再过十年,您就不会这么看了。”文杰坤这时候看向文德,“如果今天你十八岁,你要参加一个比赛我绝不会拦你,可你现在是什么年龄了?毕业后你步入社会多少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说的自由我给你了,可结果呢?你做出什么成绩来了?”
文德起身走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背包,他把里面的奖杯拿了出来,直接放到了文杰坤面前:“个人赛第二名,这是我这一年努力后的结果。当然,如果今天您没来,我很有可能能拿冠军!”
“假设你今天就是拿了个冠军,我问你,这个冠军有什么意义?”文杰坤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定文德,他此刻咄咄逼人的问题,狠狠击打在文德心上。
“……您当然觉得这个冠军没有意义,您如果能理解的话,我还至于偷偷摸摸的吗?”文德自嘲地笑着,但眼睛却不敢直视父亲。
文德第一次露出此刻这副模样,是在他青春期的时候,这么多年来,文德的这副模样,文杰坤早已经不陌生,他心里也清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便照着李沐雨的话,努力静下心来,与自这唯一的儿子,好好促膝长谈一番。
“你不用管我是否能理解,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这个冠军有什么意义?你所谓的梦想就算是实现了又能如何?”
“我如果能拿到冠军,我高兴啊!我就是这么个肤浅的人,成不了大器,您为什么就非得逼着我朝着你想要的路走呢?”
“所以你所谓的梦想就是肤浅地活着是吗?”
“我想高兴地活着,我刚说的肤浅是指在你的观念里,这是肤浅的,而不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我从头到尾有说过‘肤浅’这两个字吗?你自始至终有想过要和我谈论你所追求的东西吗?”文杰坤眉头紧皱,“你脱口而出肤浅两个字,究竟是我这么觉得,还是你自己潜意识里这么觉得?”
平日里,父子俩严重缺乏沟通,文德从小到大做错事,文杰坤都是直接选择家法伺候,用武力的方式来让文德自己反省错误。
这样的教育方式,经过多年的时间印证,文杰坤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如今想着再和文德好好沟通,才发现父子之间已经隔着一道深厚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