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蔓延从喉咙流进胃里,梁舒冉觉得那咖啡的苦味,苦得她整个胃都在抽搐。
喉咙涩涩的,微疼。
不知是否靳祁森有察觉,或者仅是偶然,他忽然转过头,视线笔直朝梁舒冉所在的方向投了过来。
温漠的目光,注视了几秒钟,尔后仿佛不曾看见般错开,温柔呵护地环着施水瑶的肩膀,带着她走了一小段路,上车,绝尘离去。
梁舒冉深深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试图将堆积在胸口的那抹郁气推出,却逼红了双眸。
心尖上那抹钻心的疼,痛得她好像全身的神经都在痉挛。
有些伤口,你不去碰的时候不会疼,一旦触碰,就血流成河。
而靳祁森,就是她不能触碰的伤疤。
……
晚上十点钟,梁舒冉刚把可乐哄下睡着,霍誉铭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梁舒冉手指划过屏幕,把手机贴上耳边,“霍老师。”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过来?”不知是否话筒的缘故,抑或者是他身体不舒服,他低沉的嗓音比以往要更暗哑几分。
梁舒冉略怔,淡淡道,“我今晚就不过去了。”
“我今天还什么都没吃。”
梁舒冉:“……”
“伤口也需要人帮忙上药。”他继续道,“你不是会照顾我么?就只有一晚上就把我置之不顾?”
“霍老师……”
“我等你。”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软硬兼施,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绝。
梁舒冉绯唇抿成直线,盯着手机发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客厅去找程菀冬。
“冬儿,你的车借我下,我要出去一趟。”
躺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漫画的程菀冬抬眸,狐疑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没事,只是出去见个朋友而已。”
程菀冬虽然还有困惑,不过她也并不喜欢追根究底,“钥匙挂在玄关的架子上。”
梁舒冉径直走向玄关,换好鞋子拿好钥匙,拉开门,身后又传来程菀冬的声音,“你今晚还回来吗?”
“应该会回来,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程菀冬颔首,叮嘱她,“行,你开车小心点。”
梁舒冉开车绕了个路,拐去买了些吃的,才去霍誉铭那儿。
抵达的时候,整座别墅灯火通明,她进门,客厅的电视机开着,而霍誉铭则是裸着上身趴在沙发上,侧着头,枕着靠枕,双眼紧阖,好像是睡着了。
沙发的地板上还散落了几本杂志,大概是他无聊翻时看的。
梁舒冉走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低声唤他,“霍老师?”
霍誉铭瞬间就掀开了眼皮,清明的双目,不像刚醒的样子。
“你来了。”
梁舒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一边把买来的食物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摆好,一边问道,“烧退下去了吗?”
“还有点低烧,不碍事。”
“那就好,我给你买了些吃的,你趁热吃吧。”
担心他发烧没胃口,她买的是小米粥和清淡的小菜。
再抬眼,发现霍誉铭正盯着她看,不解道,“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
“不会。”他坐好,动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梁舒冉也在一侧坐好,目光顺势看了看他后背的伤口,血迹凝固之后有些发黑,纵横交错的伤痕略显得狰狞可怖。
正研究得出神,忽然听见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我母亲找你了?”
梁舒冉凝眉,表情云淡风轻,“嗯,你怎么知道的?”
“瑾臣跟我说的。”
“噢。”霍瑾臣好像确实有在外面的车上等着。
霍誉铭吃着东西,不咸不淡的语气,“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离开你。”
霍誉铭咽下口中的食物,侧转头眸光凝向她,含着笑,“你怎么回答?”
“当然是不离开。”
他饶有兴味,“你当初不是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梁舒冉迎着他的目光,正色道,“以前归以前,现在我不都答应你了么?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不是看中了我的美色?舍不得离开?”
“比起美色,你不认为你的钱更具吸引力?”他虽然有资本,但也别太过自信行吗?
“你要钱,她会直接给你,你不但能离开我,还能捞到一笔钱,不是应该赶着上?”
梁舒冉斜睨着他,勾唇颔首表示同意他的说法,“我也那么想的,可是你母亲由始到终都没说要给我钱。”
她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样,“她找我的时候,我心想机会来了,她要是拿一张支票甩我脸上霸气的跟我说,要多少,随我开口,填好让我离开她儿子,嘿!我肯定二话不说报个价,拍拍屁股潇洒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