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便不见什么人了,早起还繁华的街市到得这时已经是空可罗雀,沿街的商铺虽还挂着喜气洋洋的灯笼,但却都上起了门板,只余三几孩童跑动嬉戏。
待得酉时便是连原本撒着欢的孩童也被家人领了回去,吃起了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团圆饭。而夜幕也在这时悄然降临。
皇宫不似民间,一早便是仪式繁杂的祭祀典礼,不光是祭天祭地还有历代先皇,一轮下来,李熙和周皇后早已经累得骨头架子都散了,偏因着年后是朝休,身为一国之君的李熙还得将积压下来的几件大事给处理了,等他出了宣政殿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而周皇后派来催促他入席的宫人已经来来去去了好几拨!
“皇上!”
见李熙走了出来,候立在外的宫人连忙迎上前。
李熙看了眼宫殿绵延而开的大红灯笼,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披风,对古永说道:“几位王叔都入宫了?”
“回皇上的话,都到了,就等皇上您了。”古永上前答道。
李熙点头,率先往宴请皇室成员的麟德殿走去。
从宣政殿到麟德殿的路并不长,但因着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中间又要绕过好几处宫殿,是故,这段不远的路,走起来还是挺废时间。
每天虽都有宫人扫雪,但雪虽扫了,可留下的雪水却是结成了冰,踩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李熙拧了眉头,斜靠在龙撵上,自从得了燕离密秘进京的消息后,他时刻如惊弓之鸟般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可是,惮精竭力了这么多天,却是平安无事。一时间,他不由会想,是不是情报弄错了,燕离他根本就没有出京山?又或者,他出了京山,但他的目的地并不是皇城?
“什么人!”
一声斥喝突然响起。
李熙突然的就挺直了身子,目光警觉的打量着前方空落落的院落。
随行的禁卫军头领跑步上前,“启禀皇上,臣刚才好似看到……”
禁卫军头领的话尚未说完,一抹雪白的身影自积雪的宫殿上飘然而下,姿势优美的宛若一朵随风绽开的优昙,又像是几天前那铺天盖地的雪片。
“来人,护驾!”
禁卫军头领想也不想,猛的拔刀守护在了李熙跟前,目光凌厉的盯着一袭白色鹤氅如玉树般亭亭直立在那眉眼尽遮的身影。
李熙忽然就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轻手拨开身前的禁卫军头领,拾步上前,“燕离?”
燕离抬手缓缓除去头上的帽兜,目光淡淡的看向离自已三丈之遥的李熙,“不错,是我。”
李熙脸上忽的便绽起一抹笑,“你终于来了!”
“是的,我来了。”燕离点头,目光仍旧没有什么情绪的看向李熙,“你准备好了吗?”
李熙愣了愣,稍倾却是哂笑一声,点头道:“准备好了。”
“好,那就开始吧!”
燕离的话声一落,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朝李熙疾射而去。
便也在这一刻,李熙同样身形暴起,如流光般急急往后退去,同时,嘴里厉声喝道:“护卫何在……”
他一句话喊完,原本空寂的院落忽的便响起窗扇四裂的声音,有侍卫从屋内持刀而出,也有裹着白色披风的侍卫自屋宇梁脊上拔身而起,人手一柄弓弩,一瞬间将燕离团团围住房。
而这当时的李熙已经被四处埋伏的禁卫军和内侍层层护卫在了身后,他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五官如刀峰般锐利,目光直视着正试图穿破重重护卫的燕离,缓缓的抬起了右手。
而随着他的手高高抬起,屋宇上侍卫手里的弓弩被拉到极限,闪着幽幽蓝光的箭头目标无不是指向人群中的燕离。
李熙的手重重放下,侍卫的手指悍然一收……
然,却在这千均一发之时,“砰、砰……”几道天崩地裂的声音响起,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四处的宫殿摧枯拉朽般轰然倒塌,浓烈的火焰伴随着阵阵的青烟轰然而起。
那些原本高居屋宇的侍卫此刻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随着倒塌的屋宇向火焰深处跌落,惊惧的叫喊声被淹没在不断塌陷的轰隆中声中。
李熙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再也想不到,燕离竟然会故计重演,竟然会炸毁宫殿!
变故突起,所有的安排似乎在这一刻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来不及去思考下一步要怎样做,心口已然一凉。
他怔怔的低头看去,一只手搁在他的胸口,而在那只手的尽头处是一柄尽数没入的短剑,好冷,那种沁骨的寒凉,就好似将这十天的雪尽数塞进了他的体内一般。
“你……赢了!”李熙缓缓抬头,对上燕离冰冷的脸,扯了扯嘴角。
燕离微微颌首,手中短剑缓缓拔出,一字一句道:“你输了!”
他输了吗?
李熙脸上的笑越发惨淡。
是的,他输了!
为什么?
天空中好似又开始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