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出不去医院,只能自己折点星星或者千纸鹤……”
“等以后!”他的嗓音重新拔高,“以后我出院了!自己赚钱了!就带姐去南极看真正的星星!”
方颂祺面无表情,拿过他手里的玻璃瓶,拔开瓶上的木塞,下一秒倒置玻璃瓶,将瓶内的星星一股脑倒进垃圾桶,最后松手,连玻璃瓶一起丢里头。
“我是让你在这里养病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弄小孩子的玩意儿来糟蹋我的心血和付出!”
许敬面容僵硬,脸色煞白,直直盯着垃圾桶里的东西,一言不发。
“方小姐,你这——”
“还有你!”方颂祺转向钱师傅,厉声打断他,“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看不住他,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倒贴钱我也不要再用你了!”
撂完话,方颂祺就要走人。
背后传出许敬的低语:“姐你不开心,就不要再继续牺牲自由和尊严了……”
火上浇油,火星子顿时在方颂祺身周重燃:“你真想死是不是?!”
“不是不是方小姐!”钱师傅着急得不行,忙不迭代替许敬否认。
许敬定定迎视方颂祺:“我从不想成为姐你的包袱和累赘……姐希望我治疗,我就治疗;姐希望我手术,我就手术;但姐你要是因为我的病,越来越不开心,支撑不住了,我不想治了……与其每天关在病房里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成,不如出院,数着最后的日子慢慢等死……姐开心,我自己也开心……”
“小敬……”
“许敬!”方颂祺一把撞开钱师傅,冲到病床前,就差把许敬整个人拎起来了,“你现在来跟我说不如去死,我之前的一切付出岂不全部打水漂?!敢死试试!想都不要给我想!”
她没抓他,许敬反过来抓住她的手:“姐开心的话,我就活着……”
方颂祺咬紧后槽牙,甩掉他,汹汹离开。
高跟鞋哒哒哒,一下踩得比一下重,仿佛这样就能把糟糕透顶的坏心情统统蹬出身体,踩在脚下,碾进尘埃里。
行至医院门口,倏尔一把清润的嗓音入耳:“翁翠花。”
方颂祺的第一反应是翁思宜出现在了这里,当即循声回头——猎物都撞她枪口上来了,她正好不爽着!撕一撕泄泄火!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冯火华的笑脸。
既然没的撕,方颂祺一声不吭绕开他。
沈烨跟在她身后:“翁翠——”
“别叫我翁翠花!”方颂祺恶声。
“翁小姐?”
“你全家才都是牛、郎!”她也并非每种场合都会纠正“小姐”的叫法,只在某些情绪点之下异常敏感。比如现在(澳门机场那次,她根本不记得了)。
“翠花……?”沈烨锲而不舍第三次尝试。
“……”去掉姓氏之后,其土里土气发挥至极致。方颂祺简直要抓狂!早知道两人还会再见面,她当时就不该一时冲动报了这个名号,虽然不是她的真名,但这个冯火华每回实实在在喊的对象是她,她如何能忍?
嚯地,她扭回身。
正见他在笑,明显是故意拿“翠花”来逗她。
对,逗她。
问题是她和这个家伙有熟到能开玩笑逗对方的地步吗?
自然没有。
于是方颂祺眼里眯出冷光,不留情面嘲讽:“这种过时的把妹手段,就别拿到我面前来丢人现眼!”
沈烨似无所谓她的嘲讽,反关心她:“你心情不好?”
她的情绪全写在她的脸上和她高跟鞋鞋跟钝地的每一下重声里,但凡看到她的人,即便与她素不相识,也能看出来。
“知道我心情不好就滚远点!别犯贱凑到我面前来讨骂!”方颂祺利落继续脚步。
沈烨揉揉鼻头,没有再跟上。倒不是怕讨骂,而是怕讨她嫌。
算了,今晚时机不好,下次再找她吧。
正准备要走,忽见她回头问:“你知道最近的电影院在哪里?”
沈烨摇摇头。
她猛翻白眼,满面嫌弃,看得沈烨特别想笑。
事实上,他确实无声地笑了,笑着补充:“不过我知道有家老电影放映厅。”
脱口后,他猜想她会不会又蹦出什么字眼讽刺他。
却听她命令式的口吻:“带路!”
沈烨微扬唇角:“走吧。”
…………
路边的一辆车里,魏必目送方颂祺随沈烨离开,扭回头看蔺时年,等他的指示。
本来是要直接从酒店去五澜湾的,中途蔺时年改变主意,让车子拐来医院,能接方颂祺一起走。
方颂祺出来前,魏必就接到钱师傅传来的消息,汇报说方颂祺和许敬大吵了一架。
现在被沈烨截胡,魏必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厢内没有开灯,车窗外映进来的斑驳光线只打到蔺时年的半截下巴为止。
是绷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