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扶黎不耐烦了,拎起小姑娘转身就走。
姜玉珏叹息一声,并未急着追上去,他站在一片翠竹幽篁间,心头竟生了一种自家窝里软萌萌的幼崽,被头霸道的恶狼张嘴就叼走了的错觉。
纵使不愿不舍,但打不过恶狼,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小姑娘软软啜泣了两声,晓得事不可违,很快也就不哭了。
她被拎的不舒服,遂跟少年伸手索抱:“大黎黎,抱抱酥酥,酥酥很乖的呀。”
少年世子嫌弃斜她一眼,暖色薄唇无情地吐出一个字:“脏!”
小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许是从没被人这样嫌弃过,委屈的小嘴扁成一条线,还抖了起来,眼看就又要哭了。
清透无机质的琥珀凤眸沉了沉,少年脚步微缓,到底最后还是将小姑娘单手抱了起来。
他凶恶的警告她:“不准靠过来!”
哪知,堪堪一会功夫,就又响起少年暴躁的咆哮声:“姜酥酥,你的鼻涕往哪擦呢……”
从见着酥酥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曾吭声的姜明非,这会才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面有不甘的道:“大哥,就这样让端王世子带走酥酥了?”
姜玉珏看了他一眼:“不然呢?让父亲早朝当众弹劾亲王世子?”
姜明非飞快说:“那也成,再是亲王门第又如何,父亲也是朝堂肱骨……”
“闭嘴!”姜玉珏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可曾为酥酥考虑过?一旦传出酥酥被亲王世子视为禁脔,往后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姜明非低头,他嗫嚅小声道:“酥酥不才五岁么,这有什么关系?”
姜玉珏目光幽深地盯着面前的幼弟,他常年住在学院,竟是不知好好的一孩子已然长歪了。
“目下是没有关系,往后呢,你要京城众人一提起酥酥,就把这遭溜出来说上一说?”姜玉珏甩袖,他不再理会姜明非,直接追着去了澜沧花厅。
待姜家两兄弟二次踏进澜沧花厅,娇娇软软的姜阮已经被打理干净还换了身衣裳。
她坐在门槛边,手里捏着那糖衣悉数化去,脏的根本不能吃的糖葫芦。
姜玉珏走近,目光柔和问:“酥酥,怎的不进去?”
姜阮抬起头来,她看着姜玉珏甜甜喊了声:“玉珏大哥哥。”
紧接着,小姑娘无邪单纯的目光就落在姜明非身上。
她噘了噘嘴,将手里的糖葫芦往姜明非面前一送,绵绵糯糯的说:“五哥哥,酥酥不要你的糖葫芦了,你不要把酥酥给别人好不好?”
小姑娘黑眸亮晶晶,粲然若晨星,她肉呼呼的小手摸上少年的脸,软软的嘟囔道:“大黎黎,不要生气,酥酥亲亲你就不气啦。”
那小手,细嫩绵软的跟白面馒头一样,短短的手指头窸窣摸他脸,那动作分明带着笨拙的安抚,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小姑娘自认为安抚了一个,转头小身子朝乐宁公主倾过去,双手趴着她肩,撅起小嘴就要去亲第二个。
乐宁公主眸光一亮,不自觉就腆起小脸,好方便小姑娘亲那么一下。
眼看粉嫩娇花般的小嘴就要亲上乐宁那张明妍的脸,蓦地一股大力往回拉拽,将小姑娘按回了怀里。
“不准亲!”少年面黑如锅底,掐着小姑娘小脸,飞快后退。
眼看到嘴的便宜飞了,乐宁公主勃然大怒:“首阳、鸣蜩、南宫给本公主打死这个讨人嫌的混蛋!”
三名侍卫面面相觑,不甚有精神的提起大刀,懒洋洋地朝息扶黎身上挥。
息扶黎冷冷地看了乐宁一眼,脚下几个转向,眨眼就消失在花墙之后,瞬间不见。
乐宁气炸了,她跺脚厉声吼道:“息扶黎,你有胆儿的给本公主站住!”
回应乐宁公主的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息扶黎已经抱着酥酥跑远了。
乐宁面色难看,其他小贵女和小公主不敢上前,踟蹰半晌,随意找了借口,三两出宫。
乐宁憋气的慌,到底是心绪难平,她咬牙对三侍卫道:“走,找母妃!”
她就不信,母妃开口,息扶黎那混蛋还敢跟她抢人!
见乐宁公主带着人怒然而去,早被众人遗忘的秉笔太监苏英莲啧啧两声从角落里摸出来。
他弹了弹袖子,招来宫娥小太监收拾雨亭,末了摩挲着下颌沉思低语道:“姜家?姜阮?真是有意思。”
别人觉得有意思,此时的息扶黎却倍觉没意思!
他冷着张俊脸,浑身气息阴鸷。
上了翠盖珠缨的华车,小姑娘并着小脚,规规矩矩地坐软垫厢椅上,她逗着手指头,觑着对面的少年缩了缩小脑袋。
“哼,”少年冷笑一声,大马金刀不怒而威,“说,知不知错?”
听闻这话,小姑娘纠结地捏着自个手指头,想了半天,呐呐的说:“酥酥一直都听大黎黎的话,没有不乖哦。”
少年顿觉一腔感情喂了狗!